第38章 龙飞晓跑
那颗蛋的出现，在营地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倒不是因为蛋本身有多稀奇，一颗黑色的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地上都不一定有人会多看一眼。
稀奇的是这颗蛋是肯特帐篷里发现的。
早上陈猛去叫肯特吃早饭的时候，掀开帐篷帘子，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颗黑得发亮的蛋。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颗蛋，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
肯特正在旁边洗脸，头都没抬。“捡的。”
“捡的？”陈猛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上哪儿捡的？”
“外面。”肯特说，用毛巾擦了擦脸，“昨天晚上出去遛弯，看到地上有颗蛋，就捡回来了，你就先这么听着，详细的我之后私下和你们说。”
陈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肯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蛋就是蛋，一颗蛋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他挠了挠头，转身出去了。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营地就这么大，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不到半个小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肯特捡了一颗蛋回来。
林晓听说的时候，正在给她的弓弦上油。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黑色的蛋？”她问。
“对。”陈猛说，“黑得发亮，像涂了油一样。”
林晓放下弓，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到肯特的帐篷前，掀开帘子。肯特正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放着那颗蛋。苏文也在，坐在肯特对面，手里拿着法杖，似乎在研究什么。
林晓走进来，蹲下来，盯着那颗蛋看了好一会儿。
蛋壳是黑色的，深邃的黑色，像夜空一样。表面有一种流动的光泽，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活的一样，在蛋壳表面缓缓游走。
“好漂亮。”林晓轻声说。
肯特看了她一眼。“你喜欢？”
“喜欢。”林晓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蛋壳。蛋壳很光滑，触感温润，像一块被把玩了很多年的玉石。
她的手指在蛋壳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感受什么。
苏文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知道这颗蛋的来历，但她不会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晓收回手，看着肯特。“这颗蛋，你打算怎么办？”
肯特想了想。“先放着，看看能不能孵出来。”
“如果能孵出来呢？”
“那就养着。”
林晓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孵出来之后，能给我吗？”
肯特愣了一下，看着林晓。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期待，像一个等着收礼物的小孩子。
“你想要？”他问。
“想要。”林晓说，声音很轻，“我一直想养一只宠兽。”
肯特想起林晓之前在地城的时候，就曾经跟小娅娜、夏莉一起去过宠兽收留处。她在那里待了很久，看了很多魔兽，但最后一只都没有领养，之后和里奥的约定现在也还没有到实现的时候。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她立刻就可以抱到怀里的小家伙。
“好。”他说，“孵出来之后，归你。”
林晓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弯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很少笑得这么开心，开心到有些不像她了。
“谢谢。”她说。
“不用谢。”肯特说，“还不一定孵得出来呢。”
上午的时候，里奥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天带着风眼隼出去转了一圈，侦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大开拓第四阶段的探索还在继续，哥布林的效率很高，附肉魔的牺牲降到了零之后有着哥布林王的协助陆谦丰这几天轻松了不少。
他刚走进营地，就看到陈猛蹲在肯特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肉饼，一边吃一边往里张望。
“看什么呢？”里奥走过去，拍了拍陈猛的肩膀。
陈猛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肉饼差点掉了。他回过头，看到是里奥，松了口气。
“肯特捡了一颗蛋回来。”他说，“黑色的，特别好看。”
里奥挑了挑眉。“蛋？”
“对，蛋。”陈猛说，“拳头大小，黑得发亮。”
里奥来了兴致。他是驯兽师，对魔兽的蛋有种天然的敏感。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肯特的帐篷走去。
掀开帘子，里奥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颗蛋。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颗蛋看了很久。
一开始，他的表情是随意的，像看一个普通的东西。
但看了几秒钟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近几步，弯下腰，仔细观察蛋壳的表面。
蛋壳是黑色的，深邃的黑色，表面有一种流动的光泽。
那种光泽不是反射的光，是蛋壳本身发出的光，很微弱，但在帐篷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蛋壳。
他的手指触碰到蛋壳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怎么了？”肯特问。
里奥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肯特。
“这颗蛋，你从哪里捡的？”他的声音有些严肃。
肯特面不改色。“外面。昨天晚上遛弯的时候，在地上看到的。”
里奥到也不纠结肯特的说辞。
“怎么了？”肯特问，“这颗蛋有问题？”
里奥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问题。但是……”他顿了顿，“这颗蛋里面有龙族的气息。”
肯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龙族？”他重复了一遍。
“对。”里奥说，“很微弱，但很纯粹。不是那种混了好几代的亚龙，是很接近源头的那种。这颗蛋，至少有六成以上的龙族血脉。”
肯特和苏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龙族血脉。
他们用一片龙鳞和一只蜥蜴，捏出了一个有龙族血脉的东西。
这要是被里奥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那这是什么蛋？”肯特问，“您能看出来吗？”
里奥摇摇头。“看不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见过很多亚龙族的蛋。但没有一种长这样。蛋壳的颜色、纹路、气息，都跟我知道的任何一种亚龙族对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它确实是亚龙族。这点不会错。”
肯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里奥又盯着那颗蛋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算了，等它孵出来就知道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肯特。”
“嗯？”
“这颗蛋，好好养。说不定能孵出个了不得的东西。”
肯特点点头。“会的。”
里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肯特和苏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看样子还真的搓出来点不得了的东西。
至于……火花不喜欢那颗蛋。
从肯特把蛋带回来的那一刻起，火花就一直躲得远远的。
今天早上，它走进肯特的帐篷，看到桌子上那颗黑色的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弓着背，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蛋，像是在看一个天敌。
肯特伸手去摸它，它躲开了。
苏文拿肉干去喂它，它看都不看一眼。
小娅娜把它抱起来，它在她怀里眼睛一直盯着那颗蛋的方向，一刻都不敢移开。
而到了则完全相反了……她几乎一整天都待在肯特的帐篷里。
她坐在桌子旁边，盯着那颗蛋看。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发呆。
肯特进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她还坐在那里，忍不住笑了笑。
“不用一直看着啦～哪有那么快孵出来？”肯特把水杯放在她面前，“蛋孵化要时间的。”
肯特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
林晓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直到傍晚的时候，营地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不是因为有客人来了，而是因为那颗蛋裂了。
一直盯着的林晓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不到一分钟，肯特的帐篷外面就围了一圈人。
张大山、小娅娜、夏莉、苏文，全都来了。
连陆谦丰都从自己的帐篷里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猛蹲在桌子旁边，盯着那颗蛋，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手里还端着那碗粥，但已经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从顶端向四周蔓延。
裂纹的边缘，有微弱的光芒透出来，不是蛋壳表面那种流动的黑色光泽，是另一种光，金色的，温暖的，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陈猛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快。
张大山站在他身后，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颗蛋。
小娅娜蹲在陈猛旁边，怀里抱着火花。火花这次没有发抖，但它把脸埋在小娅娜的臂弯里，死活不肯看那颗蛋。
夏莉站在帐篷门口，倚着门框，看起来很随意，但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敲着门框，一下一下的，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苏文站在肯特旁边，法杖握在手里，随时准备释放治疗术。她不知道蛋里会孵出什么，但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晓站在最前面，离蛋最近。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蛋，盯着那些裂纹，盯着那些透出来的光芒。
蛋壳的裂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密集。
然后，一声脆响。
一小块蛋壳从顶端脱落，掉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破洞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龙的头。
很小，比拳头还小。皮肤是灰黑色的，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它的头上有一对小小的角，还没有完全长成，只是两个小小的凸起，像两个刚冒出来的嫩芽。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
那声音不大，像小鸟的啾啾声，又像小猫的喵喵声，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听。
小龙从蛋壳里挣扎着往外爬。它的身体还很虚弱，翅膀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四条腿还站不稳，但它很努力，一点一点地从蛋壳里挤出来。
它挤出来之后，趴在桌子上，喘了几口气。然后它抬起头，努力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
而这个时候……菲维诺正拎着王子走过来。
王子的状态很不好。
他今天又被菲维诺操练了一整天，从早上练到傍晚，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他的铠甲上全是汗水和泥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累的。他的胳膊在发抖，也是累的。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菲维诺拎着他的后领，像拎一只被晒干的咸鱼。王子的腿拖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甚至没有力气思考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像被掏空了的西瓜。
菲维诺走到帐篷门口，看到里面围了一圈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干什么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蛋上，或者说，在那只刚从蛋里爬出来的小龙身上。
而就是这个巧合……小龙睁开了自己那金色的竖瞳，在它的眼中第一眼并不少站在它身后的一旁的林晓……而是看到了王子。
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形容词，是真正的亮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它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它动了。
它从桌子上跳下来。
它的翅膀还湿着，它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居然真的离开了桌面。
它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飞了不到一米，然后掉了下来，落在沙地上。
它摔了一个跟头，但它没有停下来。它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四条腿还不稳，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
它的翅膀还湿着，拖在身体两侧，在地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但它跑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幼崽。
它穿过陈猛的脚边，陈猛愣了一下，本能地缩了缩脚。
它穿过张大山的脚边，张大山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它穿过小娅娜的脚边，小娅娜惊呼了一声，伸手想去抓，但没有抓到。
它穿过苏文的脚边，苏文法杖上的白光闪了一下，但她没有释放治疗术——它没有受伤，不需要治疗。
它跑到帐篷门口，从夏莉的脚边钻过去。夏莉侧身让了一下，给它让出一条路。
然后它跑到了王子面前。
王子被菲维诺拎在半空中，腿拖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龙站在王子脚下，仰着头，看着那张狼狈到极点的脸。
它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它张开翅膀，猛地一扑。
这一次，它的翅膀终于撑开了。翼膜在空气中展开，虽然还是湿的，但已经足够支撑它那轻飘飘的身体。
它从地上飞起来，飞了不到半米高，然后落在王子的头上。
它的爪子抓住王子的头发，稳稳地蹲了下来。
然后它蜷起身体，把脑袋缩进翅膀里，闭上了眼睛。
它睡了。
在王子头顶上，睡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帐篷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猛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他的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洒了，洒在地上，洒在脚上，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小娅娜捂住了嘴，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火花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夏莉倚着门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笑出来，但她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苏文放下了法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她的眼睛里也有意外——她没想到会这么戏剧性。
肯特站在那里，看着王子头顶上那只蜷成一团的小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悬起了一颗心。
龙族血脉。
用一片龙鳞和一只蜥蜴捏出来的东西的确算是成功孵化了。
现在，它趴在王子头顶上，睡着了。
而林晓……
肯特转过头，看向林晓。
林晓还站在桌子旁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她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她的眼睛还盯着小龙刚才跑出去的方向，瞳孔里还映着那个灰黑色的小小身影。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表情太多了，多到挤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
有难过，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肯特看着她，心里一紧。
“林晓。”他轻声喊了一句。
林晓没有反应。
“林晓。”他又喊了一句，声音大了一些。
林晓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她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痘大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仿佛是弥留之际的王子飞快的跑了。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肯特也是头痛赶紧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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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子还是被菲维诺拎着的。
他不知道自己头顶上多了一只小龙。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光，耳边是一片嗡嗡嗡的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个狼狈的自己。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暖流。
从头顶流下来。
温热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暖流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淌到额头上，淌到眉毛上，淌到眼皮上，淌到鼻梁上，淌到嘴唇上。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咸的，带着一股腥味。
他的意识回来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头顶上，很轻，但很温暖，像一顶帽子。
他想伸手去摸，但手抬不起来。
王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巴里发出的只是一个含混的音节。
“啊……”
菲维诺看着王子头顶上那只蜷成一团的小龙，眉头皱得很紧。他不是生气，是嫌弃。
那只小龙正蹲在王子头顶上，尾巴垂下来，搭在王子的额头上。它睡得很香，身体一起一伏的，翅膀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但它正在尿尿。
一小股淡黄色的液体从它的尾巴下面流出来，顺着王子的头发往下淌，淌得满脸都是。
王子还张着嘴，那液体流进了他的嘴里。
菲维诺的手指一松。
王子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摔在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那只小龙没有掉下来——它的爪子还抓着王子的头发，抓得很紧，紧到王子被摔在地上的时候，它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它继续睡，继续尿，这是它在成为亚龙前作为蜥蜴标记同类和地盘的方式。
王子躺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头顶很暖……很暖。
他的意识又模糊了。
菲维诺低头看着那滩烂泥，又看了看那滩烂泥头顶上那只正在撒尿的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他不想管了。
里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得很高。
他没有笑出声，但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不是冷，是在忍笑。
“年轻真好。”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朝物资堆走去。他要去找瓶好酒，好好庆祝一下这个美好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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