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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我是答应过朱麟夔的

小说《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 ★ 作者:君尚与玉卿 ★ 字数:3807 ★ 阅读:约 9 分钟

商家们立刻动了。

于是没过多久,长街外又热闹了一层。

灵米糕一笼笼抬进来。

烤灵禽装在大铜盘里,油光闪亮,香得几个年轻斩妖使当场挪不开眼。

清蒸寒泉鱼被端上玄衡圣地那边,玄衡弟子抬头看了一眼,沉默地让出一个盘位。

百花酿丸摆到女修席上,香甜不腻,花气清淡,连姜芷身边的女阵修都多夹了一颗。

各种落星崖的各式小吃也陆续进了场。

长街像忽然从战时驻地,变成了半个夜市。

随后苏长安就看到后厨忽然涌进来的厨子、伙计、食盒、酒坛和满脸兴奋的掌柜,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安若歌走回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看,我是不是帮你省了好多事?”

苏长安看了看后厨里那些竖着耳朵想偷师的厨子,又看了看外头一车车送来的现成吃食。

“你这是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安若歌眼睛弯弯。

“那也得你值钱。”

苏长安无话可说。

这话听着像夸人。

但被卖的人通常很难高兴得太纯粹。

花如意从旁边走过,低声道:“她卖得还算厚道。”

苏长安看她:“你也觉得我该被卖?”

花如意把一盘寒泉鱼递给伙计,面不改色。

“总比你累死在锅前强。”

苏长安想了想。

竟觉得很有道理。

安若令脸上终于不那么凝重,但是依然没什么好消息

“后厨太小了,帮忙的人都进不来。”

那就分一部分人去天下斩妖司后厨去做,那里离长街也近。

苏长安接着问:“桌呢?”

“还在加。”

“人呢?”

“更多了。”

“酒呢?”

安若令沉默。

苏长安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酒怎么了?”

安若令低声道:“许千户那边说,星酿烧春又快没了。”

远处廊下,许夜寒正端着酒盏,很平静地和几个千户对饮。

他喝得一点也不快。

但他一直在喝。

一直这件事,比快可怕。

长街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最开始,各王朝的人坐在一起时还有些拘谨。

你敬我一盏,我回你一盏。

话说得很客气,眼神也很客气。

可几轮酒下去,再加上一碗醒神汤、一块赤髓炙肉、一口星砂烤骨,气氛渐渐松了。

一个东离斩妖使和大乾甲士原本互相看不顺眼。

此刻却因为一盘烤灵禽谁夹了最后一块,认真划拳。

输了的人喝酒。

赢了的人吃肉。

非常公平。

二转顾承霄走到苏长安身旁,低声道:“我从没见过落星崖这样。”

“哪样?”

“像活人住的地方。”

苏长安看了他一眼。

顾承霄自己也笑了笑。

“是不是不太吉利?”

“挺吉利。”

苏长安道,“落星崖本来就该是活人守的地方。”

顾承霄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长街上那些混坐的各国斩妖使,眼里有些复杂。

白日里,这些人还分得很清楚。

大乾是大乾。

玄衡是玄衡。

散修是散修。

各王朝各有盘算,各有防备,连坐在同一张桌边都像受了委屈。

可今晚,他们因为一口酒、一碗汤、一场谢宴,坐到了一起。

苏长安没有开会。

没有讲天下大义。

他只是摆了桌,开了酒,做了菜。

然后人就坐下了。

这很荒唐。

也很厉害。

安若歌走到苏长安身边,看着满街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

苏长安道:“我觉得不像在办宴。”

“那像什么?”

“像在攻城。”

安若歌笑了。“攻下了吗?”

苏长安看着长街上越坐越近的人。。

他想了想,道“好像破了一道口子。”

安若歌听懂了。

不是城墙的口子。

是人心之间的口子。

她笑意柔和了些。

“那今晚这顿饭,没白请。”

苏长安道:“确实没白请。”

“嗯?”

“省了不少厨子钱。”

安若歌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点柔和,顿时没了。

苏长安觉得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但问题不大。

习惯就好。

长街尽头,几个执事房的人远远看着。

其中一个年轻执事皱眉道:“这也太吵了。”

正管执事端着一只小酒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星酿烧春。

“调令桥没堵。”

“可是……”

“没堵就是没坏规矩。”

执事把酒收进储物袋。

年轻执事看着他。

“您不是说要备查吗?”

执事面不改色。

“正在查。”

年轻执事:“……”

他觉得今晚整座落星崖的规矩,都有点被酒泡软了。

不过酒确实香。

他偷偷看了一眼执事的袖子。

执事瞥他:“想喝?”

年轻执事立刻站直:“卑职不敢。”

执事点头:“那就别想。”

年轻执事:“……”

夜色越来越深。

大乾驻地前的长街却越来越亮。

宴席原本只是大乾谢玄衡。

后来变成谢所有帮过忙的人。

再后来,变成各方闻香而来。

最后,连苏长安自己都说不清,这到底算什么。

但他知道,这不是坏事。

至少今晚不是。

火阵旁,安若歌又和几个商家谈完一轮,转身朝他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显。

又有东西送来了。

苏长安叹了口气。

“我现在有点怕她笑。”

许夜寒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端着半盏酒。

“说明你还不够了解女人。”

苏长安看他。

“许千户很了解?”

许夜寒沉默了一下。

“我了解酒。”

苏长安点头。

“看出来了。”

那些曾经隔着王朝、门派、身份、出身的人,今晚挤在一条街上,肩碰肩,碗碰碗。

长街上,有人举杯高喊:

“敬昨夜活下来!”

有人跟着喊:

“敬今日有饭吃!”

又有人笑骂:

“你这话也太没出息了。”

“没出息怎么了?有本事你别吃!”

满街哄笑。

苏长安也笑了一下,把杯中酒饮尽。

这场宴席或许不只是谢宴。

也是他在落星崖打开人脉、收集资源、补足短板的第一把钥匙。

而钥匙这种东西,最妙的地方就在于——

它开第一扇门时,往往没人知道,后面还藏着多少门。

宴席进入后半截,大乾驻地到天下斩妖司大门前。

像一条被酒香点燃的河。

卢多金吃得很慢。

不是装矜持。

是林清宛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看她一眼。

那眼神很温柔。

也很有威慑力。

卢多金觉得自己若敢多夹一块赤髓炙肉,林清宛今晚就能端来三碗苦药。

苏长安路过时,卢多金犹豫了一下,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苏长安俯身过去。

她压低声音:“苏公子,能不能给朱麟夔留些菜?”

苏长安一怔。

朱麟夔那头家伙,平日里凶得像谁欠了它八百斤灵肉,可心眼比它鳞片还小。

苏长安笑了笑:“放心,安排好了。”

卢多金眼睛一亮。

“真的?”

“嗯。”

苏长安道,“赤髓炙肉留了两盘,醒神汤留了一锅,星砂烤骨留了半架。”

卢多金松了口气。

苏长安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大坛赤焰小醉。”

卢多金愣住:“它会不会喝醉?”

“它不会。”

苏长安道,“你每次少给一些。”

卢多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低头笑起来。

花如意坐在她旁边,听见这话,淡淡道:“你倒是了解它。”

苏长安诚实道:“我是答应过朱麟夔的。”

宴席终于稳住后,苏长安端起酒盏。

他先去了玄衡圣地那边。

“林圣行,姜姑娘,昨夜援助,多谢。”

“已经谢过。”林见秋应该慢慢喝上头了,脸颊泛红,对着苏长安一饮而尽

玄衡弟子们也纷纷举杯。

从玄衡席出来,他又去敬了几位其他王朝的二转千户。

这些人今日来得体面,带礼也足。

他们的心思各不相同。

有的是真想交好。

有的是试探。

有的是看风向。

还有的单纯是被酒香勾来的。

苏长安一一敬过去,不亲不疏,不卑不亢。

别人敬他一尺,他还一尺。

别人多说半句试探,他便笑着绕过去。

安若歌远远看着,忍不住对花如意道:“他这人平时看着懒,真到这种场面,倒也不笨。”

花如意端着酒盏,语气淡淡:“他不是不笨。”

“那是什么?”

“他是嫌麻烦。”

安若歌想了想,笑了。

“有道理。”

越嫌麻烦的人,一旦真愿意应付,反而应付得很利落。

因为他不想拖。

苏长安又去散修席。

散修们就没那么多规矩。

胡茬散修一看他来,直接站起来,端着酒碗道:“苏都尉,啥也不说了,昨夜若不是你,大伙儿今天吃不上这口肉。”

旁边有人纠正:“你刚才不是说玄衡光膜也救了你?”

胡茬散修道:“那我一会儿再敬姜姑娘。”

“你这酒量行吗?”

“我不行,酒行。”

这话引得满桌大笑。

苏长安与他们碰了杯。

酒碗一撞,声音清脆。

散修喝酒不讲细品,一口下去,脸红,眼亮,骂一句好酒,便算最高评价。

苏长安反而很喜欢这种痛快。

再往后,是商家席。

几位商行管事和食肆掌柜也上了桌,坐得端正。

他们的眼神,一半在酒盏里,一半在苏长安手里。

看似敬酒。

实则等价。

苏长安也不急。

和商人打交道,最不能急。

你一急,对方就知道如何拿捏。

你不急,对方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少了。

周管事端着酒盏,笑道:“苏都尉,明日我万宝行会整理一批清单,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长安道:“不急。”

周管事笑意淡了些。

不急,通常就是贵。

苏长安最后去了伤兵席。

有人胳膊吊着,有人脸上缠着药布,有人喝酒时只能用左手。

他们见苏长安来,纷纷想站。

苏长安抬手压住。

“坐着。”

一个年轻弟子咧嘴笑:“苏都尉,我们能站。”

“能站也坐。”

苏长安道,“我今晚敬的是活人,不是木桩。”

伤兵席里有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

苏长安没劝。

他只给自己倒满酒。

“昨夜辛苦。”

一桌伤兵举杯。

有的人喝的是酒,有的人喝的是温羹。

杯盏不一样。

但碰在一起时,声音一样。

就在这时,长街的热闹到了最浓处。

所有人的警觉都降到了最低。

喝过酒的人很高兴。

吃饱的人更高兴。

刚从尸潮里活下来的人,只要今晚还能笑,就会比平时更容易相信眼前的热闹是真的。

九花顾沉舟选的就是这一刻。

他现在是一个商家伙计。

灰衣,短褂,腰间系着旧布巾,手里提着酒壶,肩上搭着一条擦桌布。脸很普通,眉眼普通,走路也普通。

普通到女戏者最初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女戏者今夜也在长街上。

她换了一身酒楼帮工的衣裳,头发用布巾裹住,脸上抹了些暗粉,眼角压低,原本娇媚灵动的轮廓被遮去大半。

她的目标很简单。

偷回圣女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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