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解结暗室
墨南鸢想起云见深在云家消息传来时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脸上那愤怒的表情,但攥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
她想起他每次开口说话,都只有几个字,好像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她想起他挡在她前面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是不疼,是不会说。
墨南鸢靠在石壁上,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第二天。
如果那算是第二天的话,墨南鸢被饿醒了。
密室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肚子来判断时间。
她的肚子己经叫了好几轮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篮子里的馒头还剩两个,她数了数,不敢多吃,只拿了一个掰成两半,跟云见深分着吃了。
云见深坐在角落里,靠着石壁,一动不动。
从昨天晚上,或者说从上一顿吃完之后,他就没怎么动过。
不说话,不走动,就那么坐着。
“云见深。”
“嗯。”
“你在想什么?”
他没回答。
墨南鸢知道他不会说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越难受越不说话,越不说话越憋着,越憋着越难受。
她见过他打架的样子,见过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见过他冷着脸赶人的样子,就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像一潭死水,连波纹都没有。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有机关的墙前面,盯着那个圆盘看了半天。
纹路复杂得像迷宫,她试着转了一下,转不动。
她又走到铁门下面,仰头看着那道门。
门缝里透不进来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一点声音。
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晴天还是下雨,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回到墙边坐下来,靠着石壁。
“云见深,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这个人,特别讨厌。”
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墨南鸢知道他肯定愣了一下。
“你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疼了不说,难受了不说,生气了也不说。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看不出来?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
云见深没说话。
“你家里人出事了,你难受,你就说出来。你想哭,你就哭。你想骂人,你就骂。你憋着干什么?憋出病来谁替你扛?”
“我没有。”云见深的声音很淡。
“你没有?”墨南鸢的声音拔高了,“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脉象都乱了,你自己不知道?
云见深,你不是铁打的,你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憋久了会出事的。”
“我没有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尾音有一点点颤。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感觉?”
墨南鸢蹲下来,面对着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你别想,别琢磨,首接说。你现在什么感觉?”
沉默。
“说啊。”
云见深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难受。”
墨南鸢没说话。
“父亲……兄长……二姐……云家……”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呢?”
他停了一下:“我怕。”
墨南鸢听着,眼眶有点发酸。
“我怕我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我什么都来不及做。我怕我……”
他没说完。
墨南鸢伸手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
云见深,哇的一声,把郁结的淤血吐了出来,顿感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墨南鸢见此,心也放了下来。
“怕就对了。是人都会怕。你怕,说明你还在乎。你在乎,你就不会倒下。”
云见深垂着眸没说话,原来此刻这么话多的她是为了在帮他。
身体很轻,很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哭吧。”墨南鸢说,“哭出来就好了。”
“无聊。”
“行,我无聊。”
墨南鸢坐在他旁边,靠着石壁,“那你跟我说说话。说什么都行。说你小时候的事,说你练功的事,说你家人的事,说什么都行。”
云见深沉默了很久,久到墨南鸢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我小时候……不太爱说话。”
“看得出来。”
“父亲说,男孩子要稳重,不能什么都挂在脸上。”
“你爹说得不对。”
云见深愣了一下。
“稳重不是憋着。”墨南鸢说,“稳重是该说的说,该做的做,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你爹把你教成一个小老头了。”
黑暗里,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笑了。”墨南鸢说。
“没有。”
“你笑了,我听见了。”
云见深没说话,但墨南鸢感觉到他肩膀上的那股劲儿松了一些,不是完全松开,是松了一点点。
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被人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响。
[作者寄语] 《血祭招魂,焚音女魔头归来》第 53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自由的阿鸢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