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晚是被一阵风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风,是剑气带起来的风——尖锐、冷冽,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户纸,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
团子趴在她枕头上,睡得西仰八叉,毛都炸着。
“子时了。”她看了看天色,皱眉,“谁大半夜练剑?”
她本来想翻个身继续睡,但那股剑气里带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不是凌厉,是压抑。像一个人憋着气,憋了很久,憋到快炸了,只能靠挥剑来发泄。
云念晚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出门。
月光很亮,把整个小院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练剑场上,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挥剑。
苏锦瑟。
她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月光下飞舞。每一剑都带着风声,风声里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呜咽——不是剑的声音,是她的声音。
云念晚靠在院门口,没走过去。
她看出来,苏锦瑟不是在练剑,是在发泄。每一剑都带着杀意,那种杀意不是针对某个假想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渗进血液里的、怎么都甩不掉的东西。
“谁?”
苏锦瑟突然停剑,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脸上有泪痕。
不是刚流的,是流了很久、被风吹干、又流下来的那种。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看到云念晚的瞬间,立刻别过头去,用袖子擦脸。
“你怎么醒了?”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故作镇定。
“被你吵醒的。”云念晚走过去,“师姐,你哭了。”
“没有。”
“你脸上有泪痕。”
“那是汗。”
“汗不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苏锦瑟没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云念晚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师姐,”她开口,“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一个人在这儿哭,我看着难受。”
苏锦瑟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没哭。”她的声音更哑了。
“行,你没哭。”云念晚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那我陪你坐会儿。”
她坐在圈里,仰头看月亮。
苏锦瑟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云念晚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突然说:
“我八岁那年,家里被灭了。”
云念晚没说话,听着。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亮。”苏锦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我躲在床底下,看着他们杀了我爹、我娘、我哥哥。全家三十七口人,一个不留。”
她握着剑的手在抖。
“他们是魔修。为了抢我家的传家宝——一柄剑。那柄剑是我曾祖父留下的,据说是上古神兵。魔修想要,我爹不给,他们就杀了所有人。”
“你没看到他们的脸?”云念晚问。
“看到了。但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的衣服上绣着一个黑色的月亮。”
“黑月?”
“对。那是魔宗‘暗月宫’的标志。”
云念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呢?”
“后来,师尊路过,救了我。”苏锦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把我带回青云宗,教我剑法,养我长大。我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找到那群人,为家人报仇。”
“找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
“有线索吗?”
苏锦瑟摇头:“暗月宫二十年前就解散了。那些人换了身份,散落在各地。我找了十二年,只找到了三个,都是小喽啰。真正的凶手,一个都没找到。”
她转过身,看着云念晚,眼眶又红了。
“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报了十二年的仇,连仇人的名字都没查出来。”
云念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她说,“你把他们的特征给我。我帮你画个寻踪符。”
苏锦瑟愣了一下:“什么?”
“寻踪符。一种追踪符箓。只要有目标的特征——身高、体型、灵力波动、或者身上带的物件,就能追踪到大概位置。”
“有这种东西?”苏锦瑟的眼睛瞪大了。
“有。但需要很精确的特征。你记得那几个人的什么特征?”
苏锦瑟想了想:“那个领头的,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尾一首到下巴。灵力偏暗属性,带着一股腐臭味。他拿走我家的剑之后,剑上沾了他的气息。”
“够了。”云念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这些特征够画了。”
她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符箓纹路,是一个复杂的追踪阵。阵法的核心是“气息锁定”——只要有一丝气息残留,就能顺着气息找到源头。
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这是追踪符?”苏锦瑟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符纸,怀疑地问。
“半成品。”云念晚说,“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家那柄剑的碎片,或者任何沾过那柄剑的东西。剑上有那个人的气息,我需要那丝气息来定位。”
[作者寄语] 《师尊,你耳朵红了》第 13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上官禄阁的东方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