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夜走进剑阁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壶酒。墨渊坐在蒲团上看书,闻到酒香,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师妹酿的酒。”萧玄夜把酒壶放在桌上,“她说让您尝尝。”
墨渊看着那壶酒——壶是陶制的,很粗糙,上面还有手指印。壶身上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师尊”。字迹很丑,一看就是云念晚的手笔。他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色清亮,闻起来有淡淡的果香。他喝了一口——不是灵酒,就是普通的果酒,甜中带酸,后味有一点点涩。酿酒的技术很一般,比沈惊澜酿的差远了。
但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把酒壶拿起来,看了看壶底。壶底刻着一朵云,云下面是一个“晚”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酒壶放在书架最上面——那个位置放的都是重要的东西,云瑶的笔记、苏云溪的画轴。
萧玄夜站在旁边,看着师尊把酒壶放在书架最上面,嘴角翘了一下。“师尊,酒怎么样?”
“还行。”
“那我先走了。”
“嗯。”
萧玄夜走出剑阁,关上门,站在走廊上,终于忍不住笑了。他笑得很小声,但肩膀在抖。酒根本不是师妹酿的。是他自己酿的,装在师妹做的酒壶里。师妹根本不知道这壶酒的存在。她做了十几个陶壶,说是“闲着没事捏着玩的”,随手扔在院子里。他捡了一个最好看的,装了自己酿的酒,说是师妹酿的。师尊信了。不但信了,还把酒壶放到了书架最上面。
萧玄夜笑了好一会儿,才收起笑容,往丹峰走。他得去告诉师妹——酒壶被师尊拿走了。但得编个理由,不能说是他送的。
云念晚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懒人床搬到院子里了,她躺在上面,闭着眼睛,团子趴在她脸上,一人一兽都在睡。萧玄夜走进来,踢了踢床腿。云念晚睁开一只眼。“三师兄?什么事?”
“你做的那些破瓶子呢?”
“什么破瓶子?”
“陶壶。你之前捏的那些。”
云念晚想了想。“在院子角落里堆着呢。怎么了?”
“少了一个。”
“少了就少了。反正也是捏着玩的。”
“你知道谁拿走的吗?”
“谁?”
“师尊。”
云念晚从床上坐起来。“师尊拿我做的破瓶子干什么?”
萧玄夜靠在树上,双手抱胸。“不知道。但他拿走了。放在书架最上面。”
云念晚看着他,没说话。书架最上面——她知道那个位置。师尊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那里。云瑶的笔记、苏云溪的画轴、还有她之前画的那些阵法图。现在多了一个她做的破陶壶。
“三师兄,”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剑阁送酒,看到的。”
“送什么酒?”
“我自己酿的。”萧玄夜面不改色,“师尊喝了一口,说还行。然后就把你的破瓶子放书架上了。”
云念晚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嘴角来——很小,但藏不住。团子从她脸上滑下来,滚到她膝盖上,抬头看她的嘴角,啾了一声。你的嘴角出卖了你。
云念晚把团子的脑袋按下去。“闭嘴。”
啾。你笑了。
“没有。”
啾。你有。我看到了。
“你眼花了。”
啾。我没有。
萧玄夜站在旁边,看着云念晚和团子拌嘴,嘴角也翘着。“师妹。”
“嗯?”
“师尊对你,真的不一样。”
云念晚抬头看他。萧玄夜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从来不收别人送的东西。大师兄送过无数次丹药,他一颗都没收。二师姐送过剑穗,他放在桌上没动过。我送过阵法图,他看都没看。”他顿了顿,“但你做的破瓶子,他放在书架最上面。”
云念晚看着他,没说话。
“你想想为什么。”萧玄夜转身走了。
云念晚坐在懒人床上,抱着团子,发了好一会儿呆。“团子,三师兄今天怎么了?”
啾。他在助攻。
“助攻什么?”
啾。助攻你和师尊。
“他为什么要助攻?”
啾。因为他想让你幸福。
云念晚低下头,把脸埋进团子的毛里。“团子,我今天被两个人戳穿了。早上二师姐,下午三师兄。”
啾。他们是为你好。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啾。你什么都不用办。师尊会办的。
“为什么?”
啾。因为他是师尊。他比你主动。
云念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师尊确实比她主动。送发带、送项链、说“我记住了”、说“道心动摇了”。每一步都是他在走。她只是在躺着。
“团子,我是不是太懒了?”
啾。你不是太懒了。你是太懒了。
“那不是一样吗?”
啾。不一样。太懒了是程度问题。太懒了是本质问题。
“你说我本质懒?”
啾。嗯。
“那怎么办?”
啾。不用办。师尊喜欢你懒。
云念晚笑了,笑得很轻。她躺回懒人床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她在想师尊把那个破陶壶放在书架最上面的样子——他肯定看了很久,肯定看到了壶底刻的那朵云和那个“晚”字。那朵云是她随手刻的,那个“晚”字是她的名字。她刻的时候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自己的东西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作者寄语] 《师尊,你耳朵红了》第 44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上官禄阁的东方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