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心迷障,远影萦怀
订婚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的糖水,平和而绵长。
周文轩待沈念舟愈发上心,得空便来沈家帮忙,挑水劈柴,修缮篱笆,举止间己是半个沈家人的熟稔。
沈家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桃花渡的乡亲们见了,也常打趣:“文轩这是恨不得明日就把念舟娶回家门哩!”
婚期定在来年三月,桃花最盛时。
日子越近,沈念舟心口那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悸动,却发作得越发频繁。
腕间的红绳,在无人时,常会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那热度不灼人,却首透心底,搅得她心绪不宁。
那些关于星空碎裂、白衣染血的梦,也来得更急、更清晰。
梦中那个银发背影回眸的瞬间,她甚至能模糊感觉到一种深切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悲恸。
她醒来后,对着窗棂透进的晨光,久久无法回神。
“念舟,你这几日气色不大好。” 周文轩蹙着眉,将一碗温热的安神汤放在她面前,“可是夜里又没睡好?”
沈念舟勉强笑笑,接过汤碗:“许是婚期近了,有些……紧张。”
周文轩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温柔地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无意识着红绳的手指上。
“莫要忧心。一切有我。”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
“你若实在不适,我们去镇上看大夫,或是……将婚期推后些也无妨。你的身子要紧。”
“不用的,文轩哥。” 沈念舟连忙摇头,心中涌起愧疚。
他对她这样好,她却总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境和感觉困扰,实在不该。
“我没事,只是些小毛病,过几日便好了。”
周文轩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坚持,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却在婚期前约一月的一个黄昏,达到了顶峰。
那日夕阳西沉,漫天霞光将桃花渡染成一片暖金色。
沈念舟正在院中晾晒衣物,忽然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与此同时,腕间的红绳骤然变得滚烫,几乎要烙进皮肉里!
她痛得低呼一声,手中的木盆“哐当”落地。
那股牵引力如此强烈,明确地指向镇外——那座孤悬的、当地人称为“望乡崖”的断崖。
“念舟?怎么了?” 王氏从屋里探出身。
“娘,我……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沈念舟白着脸,匆匆说完,不等母亲回应,便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拉扯着,快步朝镇外走去。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穿过熟悉的田埂,越过潺潺的小溪,将桃花渡的炊烟与人声远远抛在身后。
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让她回去,回到温暖平和的家中,回到等待她的周文轩身边。
可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坚定地朝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在暮色中显出黑色剪影的断崖奔去。
崖风凛冽,呼啸着卷动她的衣裙与发丝,带来深秋的寒凉。
她站在崖边,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远处是连绵的、浸在暮霭中的山峦轮廓。
心跳如擂鼓。她抚着心口,那里又酸又胀,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恐惧的期待。
她茫然西顾,崖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可那股强烈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悸动,却明确地告诉她:这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片虚空如同水波般悄然荡漾、扭曲。
星光,并非来自将夜的天幕,而是自虚无中析出,点点凝聚,最终化为一个修长孤寂的身影。
谢临舟还是来了。
感知到那根红绳的异常强烈波动、感知到她正独自走向这处与他有着微妙因果牵连的山崖。
他告诉自己,只看一眼,远远的,确认她安好便走。
可当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在百年孤寂中反复描摹了千万遍的背影,真切地映入眼帘时,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那身姿,那青丝被崖风拂起的弧度,那独自立于天地之间、仰望苍穹时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清气质……分毫不差。
是他等了百年,寻了百年,念了百年的那个人。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踩碎了地上的一截枯枝。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沈念舟绷紧的心弦上。
她蓦然回首。
刹那间,时光仿佛凝固。
映入她眼帘的,是陌生至极、却又在梦境雾霭中模糊浮现过的样子。
银发如月华流泻,衬得肤色冷白。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作者寄语] 《瞧瞧那绯红的星空,为你燃尽星空》第 40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瞧瞧那绯红的星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