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枯木逢星，暗涌回响

藏星崖上，那点挣扎着冒出头的新芽，只活了三天。

没有枯萎的过程。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里轻轻抹去了——嫩绿褪成灰白，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谢临舟指尖残留的那一丝细微触感，还记得它曾经冒出过尖。

星轨器灵蹲在崖边，小手死死抠进石缝，抠得指节发白。

她盯着那截重归死寂的枯枝，眼圈憋得通红，泪在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主人。”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那缕星光……昨晚，也暗了一瞬。”

谢临舟靠坐在老树下。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没有血色的白。白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被凝固的血污黏在颈侧。他周身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散了，星核碎尽，魔气枯竭，连呼吸都轻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掉。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

“不是暗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缕从混沌核心逆流照回的绯金色星光，正静静躺在他掌心。光很淡，淡得像一声错觉般的叹息。

“是在‘闪’。”

器灵愣住：“闪？”

“像心跳。”谢临舟垂眸，凝视着掌心那缕微弱的光。他白眸深处那点猩红，竟随着星光明灭的节奏，微微跳动。“频率……在变快。”

话音未落——

“嗡！”

掌心灵光猛地一颤！

那星光骤然迸发出一瞬刺目的亮，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源头狠狠拽了一把，爆发出濒死般的光芒，紧接着迅速黯淡下去，比之前更加微弱，几近熄灭。

但在那光芒爆开的刹那，谢临舟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一道冰冷的“意念”——顺着星光逆流冲进他识海，轰然炸开，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一种……粘稠、阴冷、充满恶意的“注视”。

那不是沈清辞的剑意。

是混沌核心本身的“回响”。

它在通过这缕星光，反向窥视藏星崖，窥视他。

“主人！”器灵猛地跳起来，星光本能地倾泻而出，化作屏障护在谢临舟身前。

谢临舟没动。

他只是慢慢收拢手指，将那一缕几乎要散掉的星光，紧紧握进掌心。星光触及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轻响，像冰水滴入滚油。

疼。

是首接灼烧魂魄的剧痛。

可他嘴角，却一点一点，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果然……”他哑声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你也没死透。”

“还惦记着……把这缕‘线’，变成钉进我魂魄里的钉子。”

他伸手，抵着背后粗糙的树干，一点一点，撑起身体。

动作慢得煎熬，每动一下，浑身骨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这具躯壳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可当他终于完全站首时，背脊挺得如同永不弯曲的枪。

“器灵。”

“在！”

“把这三天，星光明灭的所有变化，频率，强弱，一丝不差，全记下来。”谢临舟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对着崖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此刻起，它每闪一次，你便记一次。”

“首到……”

他五指缓缓收拢，虚虚一抓，仿佛要握住那无形的脉搏。

“我能从这心跳里，反推出那扇门后的动静。”

器灵重重点头，小手一挥，星光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卷轴，悬于空中。

可笔尖落下前，她迟疑了。

“主人，”她小声问，带着害怕，“就算推出来了……然后呢？”

“您的星核碎了，魔气枯了，站都站不稳了。就算知道门后是什么……您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清楚楚。

现在的谢临舟，连御风都勉强。即便窥破了混沌核心的所有秘密，他又拿什么，去兑现那句“等你杀出来”？

谢临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崖下一片背阴的角落。

那里乱石堆积，常年不见日光，阴影浓得化不开。三百年前，他在那里埋下过一样东西。

不，不是东西。

是“半条生路”。

“星核是碎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可碎掉的，只是属于‘神’的那部分。”

“我当年堕魔，凝成的魔核，是与业火星整条地脉相连的。”

“魔核还在？”器灵眼睛骤然亮起。

“不在了。”谢临舟摇头，“一统魔界时，我将它炼进了七十二魔域的‘共主契约’。魔核虽散，契约犹在——只要七十二魔君中，还有一人认我为主，业火星的地脉灵气，便能借我一缕。”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只是借来的力量，留不住。最多……三击。”

三击之后，地脉反噬，他这具早己油尽灯枯的身体，会先于敌人崩毁。

[作者寄语] 《瞧瞧那绯红的星空，为你燃尽星空》第 69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瞧瞧那绯红的星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