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崖边落魂,执剑立誓
人界,西极荒原深处,无名岩缝。
沈清辞从无尽黑暗、冰冷与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剧痛中,挣扎出一丝意识时,第一个感觉是——冷。
刺骨的寒冷,从西肢百骸的骨髓深处钻出来,冻结血液,麻痹神经,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颤抖,却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紧接着,是全身骨头散架般的、无处不在的剧痛,尤其是右臂和胸口,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里面缓慢地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次新的煎熬。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匮乏。意识浮浮沉沉,诛仙台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带着血色与金光,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漫天刺目的神器光芒,谢临舟染血的、决绝的背影,神骨碎裂的“咔嚓”声,自己脸颊上滚烫的血泪,还有最后……那片温柔地、悲壮地笼罩着她、将她送入黑暗的、无边无际的绯红星空。
“临……舟……”干裂起皮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滚烫的液体再次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岩缝外荒原凛冽的寒风吹得冰冷刺骨。
她还活着。从诛仙台,从那场万神围杀中,活下来了。
可他呢?
那个用神魂为她点灯,用骨血为她铺路,最后化为漫天星光消散的男人……他在哪?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再次从西面八方涌来,想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死了吧……那样的一击,那样的燃烧,神魂俱灭……他怎么可能还……
“嗡……”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入无边黑暗与绝望的瞬间,左手腕间,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清晰的……温热搏动。
是……红绳。
那根由他亲手系上、沾染了两人心头精血与神魂印记、沐浴过绯红星光的红绳,此刻正紧紧贴着她冰凉的手腕,散发着恒定的、细微的暖意。那暖意很弱,像风中的残烛,却无比坚韧,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不灭的灯塔,像他最后印在她额头的、那个虚幻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与……承诺。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炸开,激起滔天巨浪!虽然不知是以何种形式,在何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但红绳未断,感应犹存,绳结处那点属于他的印记微光未灭,他就一定还在!在某个地方,为了那个“三百年,藏星崖”的约定,挣扎,奋战,如同她一样,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求生的欲望,如同荒原上最顽强的野草,从绝望的灰烬与冰冷的冻土中,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活下去……等他……”她对自己说,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却无比清晰。
她开始尝试,运转青云宗最基础的引气法诀。经脉受损严重,多处断裂淤塞,灵力早己枯竭,每一次尝试引动哪怕一丝天地灵气,都带来刀割锯锉般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欲昏厥。但她不管,只是凭借本能,如同即将渴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岩缝中渗出的、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天地灵气,以及……那从红绳中传递来的、微乎其微却温暖坚韧的奇异暖流——那暖流似乎与绯红星空同源,带着他的气息,缓慢地滋润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一天,两天……时间在剧痛、昏睡、与短暂的清醒中模糊流逝。一场罕见的、夹杂着冰雹的暴雨毫无预兆地降临荒原,冰冷的雨水混合着雪粒灌入岩缝,劈头盖脸打在她身上、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些许生机。她像濒死的野兽,用尽力气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嘴,接饮着浑浊的雨水,混合着血与尘土,吞咽下去。
雨停后,荒原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她做出了决定。不能困死在这里,必须离开,去那个约定之地。
她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抓住岩壁凸起,拖着几乎报废的右半身和剧痛的身体,开始一寸一寸,向外爬。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身上崩裂的伤口在粗粝的沙石上摩擦,再次崩开,鲜血淋漓,在身后拖出断断续续的血线。但她紧咬着牙,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指甲抠进冰冷坚硬的冻土,眼睛只死死盯着一个方向——红绳传来温暖感应最强的方向,东方。
饿了,就摸索着嚼几口岩缝里干枯苦涩的草根,或捕捉石缝中缓慢爬行的、不知名的小虫,闭眼吞下。渴了,就寻找低洼处积存的、浑浊的雪水或雨水。夜晚荒原的寒风如同剔骨钢刀,几乎将她冻僵,她就蜷缩在背风的巨石后面,用枯草和苔藓勉强盖住身体,紧紧握着腕间的红绳,从那微弱的、恒定的暖意中,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在脑海里反复描摹他的样子,回忆江风中的对话,回忆他最后的声音。
[作者寄语] 《瞧瞧那绯红的星空,为你燃尽星空》第 8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瞧瞧那绯红的星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