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化雪池
焚心谷往南,大地开始流血。
不是真正的血,是岩石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从每一道裂缝、每一个孔洞中涌出来,在焦黑的地表上汇成细流。细流交汇成溪,溪水汇成河,河水流向一片低洼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面湖,湖水是暗红色的,不透明,不起波,像一面用血铸成的镜子。
沈渡站在盆地边缘。丹田里的青色珠子缓缓旋转,混沌气自动涌出来,在她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屏障。暗红色的液体触碰到青光的瞬间便退开了,不是被逼退,是主动退——像是认出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化血池。魔道六宗最后一宗。”谢不言的手按在剑柄上。黑剑在鞘中低鸣,剑身上的青纹一明一灭。从进入化血池地界开始,青纹的明灭频率就和湖水产生了共振。湖面不起波,但湖水在呼吸——一呼,一吸,和青纹的明灭完全同步。
沈渡也感觉到了。化血池的湖水和之前五宗都不一样。血莲宗的血气是掠夺,鬼哭谷的哭声是遗忘,白骨渊的白骨是炼空,噬魂林的魂根是吞噬,寂静海的沉默是等待,焚心谷的心火是燃烧。化血池不同。这里的血不是从外面掠夺来的,是从地底渗出来的。这片大地自己在流血。
她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暗红色的岩面上。混沌气渗下去,穿过岩石,穿过细流,穿过千万年沉积的血层,触碰到大地最深处的东西。
然后她的手指颤了一下。
化血池的深处,有一只手。不是枯骨,不是残骸,是一只完整的、还有温度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宽厚,手腕处有一道平滑的断口。手的主人己经死了不知多少年,但这只手还活着。它被压在大地最深处,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向上,像是在托举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能从上面伸下来、握住它的手。
沈渡收回混沌气。“化血池的血,是从这只手里流出来的。手断了多少年,血就流了多少年。流成了一条河,流成了一面湖。湖水平静,是因为手还在等。等另一只手。”
谢不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茧。他握了一辈子剑,从没握过别人的手。
湖对面站着一个人。男子,血红色的长袍,血红色的发带,连瞳孔都是血红色的。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血莲宗弟子那种掠夺的戾气,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静。静到像是他自己也变成了湖的一部分,站在湖边不知多少年,站到衣袍的颜色渗进了湖水,湖水的温度渗进了他的身体。
“化血池不接外客。”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不起波的湖面,“但我在等你。从你踏入南疆的那一天,我就在等。”
沈渡看着他血红色的瞳孔。“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手伸下去的人。”化血池的守湖人低下头,看着脚下暗红色的湖水,“化血池的湖水,任何人碰了都会被化掉血肉。化神期修士碰了,化去百年修为。元婴期碰了,化去肉身。我在这里守了六百年,看着湖水一天一天变深,知道湖底有东西在等,但我伸不下去手。”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你能。你脚底的青色,湖水不碰你。它不是怕你,是认得你。”
沈渡走到湖边。暗红色的湖水在她脚边自动退开,露出湖底暗红色的岩层。岩层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血从湖底那只手里流出来,千万年在岩层上冲刷出的痕迹。所有的纹路都从湖心向外辐射,像一朵巨大的、用血画成的花。
她沿着湖水退开的通道往湖心走。暗红色的湖水在她两侧竖成两堵墙,墙面光滑如镜,镜面里映着她的影子——青布衫,墨骨竹簪,簪头那朵青莲在血色的镜面里变成了极淡的紫色。谢不言跟在她身后,黑剑己经拔了出来,剑身上的青纹照亮了脚下的路。
湖心。岩层在这里隆起一个低矮的凸起,像一只握紧的拳头从大地深处伸上来。沈渡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凸起的岩层上。混沌气渗下去,穿过岩层,穿过千万年的血渍,触碰到那只还有温度的手。
接触的一瞬间,整座化血池都震动了。暗红色的湖水从西面八方涌回来,在湖心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空的,空心的正对着沈渡按住的位置。守湖人站在湖边,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漩涡的青光。
[作者寄语] 《大道之上,她是最绝色的那座孤峰》第 2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逆之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