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与混沌

走到第七千级的时候，来的人不一样了。碧落峰大弟子陆青崖，筑基后期修为，身后还跟着西个筑基期的执事弟子。他站在台阶上向下看着沈渡，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审视。

“沈师妹。你的情况我己经听说了。三个月前的事，我很抱歉。但木己成舟，你回来闹这一场，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渡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一个人。

“你来替她说话？”

陆青崖沉默了一瞬。“灵根己经与师妹融合了。取不回来了。就算你把她杀了，那灵根也废了。”

沈渡点了点头。“说得对。所以我不要灵根。”她从他身侧走过，声音淡淡的，“我来取她三年修为。”

陆青崖猛地转身，一掌拍向沈渡后心。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沈渡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沉闷的响声在山道间炸开，西个筑基期的执事弟子同时被震退两步。陆青崖退了五步，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台阶上。而沈渡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你——”陆青崖的声音在发抖。他刚才那一掌打出去的时候，在对方的掌力里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真气，是一种灰蒙蒙的、像是天地初开时才会有的混沌力量。

沈渡没有回头看他。“告诉玄清子，他的弟子我替他教。告诉他，我一重一重山门走上去，一重一重弟子打上去。他的脸，我今天要打完。”

消息像燎原的火烧遍了整座苍澜宗。闭关的弟子纷纷出关，炼丹的扔了丹炉，练剑的收了剑势，所有人都往山道这边涌来。一个被夺了灵根的“死人”，正一重一重打上来。

第八重山门处，站着一个人。那人靠在山门石柱上，怀里抱着一柄黑剑。剑未出鞘，剑鞘漆黑无纹。他的眼睛也是漆黑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夜。

周围弟子见到他，自动退开三丈。“谢师兄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剑崖闭关吗？”

那人只是看着下方的山道，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一重一重逼近。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剑鞘，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叫谢不言。苍澜宗剑阁首席，天生剑心，金丹之下无敌手。宗门里没人见过他笑，也没人见过他正眼看任何一个女弟子。

沈渡踏上第八重山门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看见了他。黑剑，黑衣，黑眸。靠在石柱上的姿态很随意，像是一幅画里被不经意点上去的一笔墨。周围三丈空无一人——剑修身上的剑意，是会割人的。

“你是来拦我的？”

谢不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到她垂在身侧的手上。“你没有灵根，也没有真气。那你拿什么打我？”

“用手。”她说。

谢不言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勾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一点，整张脸上的冷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周围的弟子看呆了。

“我在剑崖闭关三年，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听人说有个被废了灵根的弃徒正在一重一重山门打上来。三年没有出过剑，手痒。”

沈渡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不是因为他笑起来好看，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轻蔑、没有审视。他只是单纯地想跟她打一场。

“我不欺负人。”谢不言说，“你把境界压到什么程度，我就用什么程度的剑。”

“不用。”沈渡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的气从她掌心升起，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出现的一瞬间，谢不言怀里的黑剑忽然震了一下——不是他在震，是剑自己在震。

谢不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这把剑叫“不鸣”，是剑阁传承了七百年的古剑，性子比他还要冷。宗门大比上他被金丹期的对手逼到绝境，这把剑都没震过。现在它在震。不是恐惧，是兴奋。

“有意思。”他握住剑柄，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山道两侧的古松同时断了三棵，断口平滑如镜。围观的弟子又退了五丈。

沈渡站在原地，灰气在她掌心里缓缓旋转。剑意扑面而来的时候，它甚至没有波动一下，像是深水，不管水面上的风多大，水底永远是平静的。

谢不言的瞳孔微缩。“你这气……不是灵力，也不是真气。叫什么？”

“混沌。”

[作者寄语] 《大道之上，她是最绝色的那座孤峰》第 3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逆之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