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苏秋看清了面前的人。
雌皇比她想象中年轻。几年前刚刚继位,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盛年。深紫色的长袍裁剪得极为考究,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皇室纹章,她的头发是深沉的黑色,高高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和玄胤一样的琥珀色,但比玄胤的更冷,更深,像冬天的太阳,看着温暖,靠近了才知道那是冰做的。
苏秋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跪下。原主不会跪。原主见雌皇从来不跪,小时候是扑上去抱,长大了一点是仰着下巴说“姨母”,再后来是冷着脸不说话,再再后来——是割袍断义,转身离去,连看都不看一眼。
苏秋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女人才对。她只能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雌皇先开口了。
“你瘦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苏秋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不是质问,不是责备,不是“你来了”之类的客套,而是“你瘦了”。像一个普通的姨母,在见到离家出走的外甥女时,说的第一句话。
苏秋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忍住了。
“……吃得不好。”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
雌皇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她的脸上慢慢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那个目光很仔细,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有没有哪里损坏。苏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维持着那种淡淡的、不太耐烦的表情,像是在说“看够了没有”。
雌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变了很多。”她说。
苏秋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她看出来了?
“以前你不会站着等我说话。”雌皇转过身,走向房间中央的长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前你会首接冲过来,拽着我的袖子,说‘姨母我饿了’,或者‘姨母你给我评评理’,或者‘姨母那个谁谁谁又欺负我了’。”
苏秋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雌皇在长桌的主位坐了下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秋走过去,坐下来。椅子的高度刚好,不软不硬,坐垫上绣着繁复的花纹,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压住了那点微微的颤抖。
雌皇看着她坐下的姿势,又看了她交握的手指,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你以前坐下来的姿势不是这样的。”雌皇说,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你以前会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把脚搭在桌沿上。我说过你很多次,你从来不改。”
苏秋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不大,“我改了很多。”
雌皇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像是深水下的暗涌,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苏秋读不懂的情绪。
“贫穷能改变一个人。”雌皇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问问题,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苏秋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
雌皇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衣服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白色衬衫,袖口破了,领口也皱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雌皇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嫌弃,是心疼。
“你身上的伤,”雌皇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作者寄语] 《兽世寻爱记》第 43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疯狂大蒙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