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推开议事厅的门时，雌皇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深紫色的长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头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肩头。她一夜没睡，桌上摊着东部战区的军事地图，几份文件被翻得起了毛边。
“姨母。”
雌皇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说。”
苏秋走到桌前，把东部战区变异兽袭击记录和军队调动记录并排摊开。“厉寒的部队在变异兽袭击前会提前撤离。不是巧合，是蔚然在通知他。她能指挥变异兽避开特定区域。”
雌皇的目光落在那些记录上，手指按着纸张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厉寒自己说的？”
“他没说。但也没否认。”苏秋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蔚然失踪前是七阶木系异能。木系可以沟通植物，但如果她的异能变异了，可能能和变异兽建立某种联系。”
“你是说她能控制变异兽。”
“不是控制，是共享。”苏秋纠正道，“变异兽是她的眼睛和军队。”
雌皇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望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五年前她失踪的时候，我让人找了她三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雌皇的声音很低，“我以为她死了。现在看来，她没死，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放松警惕。等她积蓄足够的力量。”雌皇转过身，看着苏秋，“驱兽藤打乱了她的计划。所以她才会在你来宫宴的路上动手。”
苏秋正要说话，脚底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不是地震。震动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壳下面翻身。桌上的文件轻轻跳动了一下，蜡烛从烛台上滚落，蜡油溅在桌面上。
震动持续了三秒，然后停了。
苏秋和雌皇对视一眼。
“地牢。”苏秋转身就跑。
地牢里，啸月第一个感觉到了震动。
银白色的狼耳从头发里弹了出来，竖得笔首。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利爪弹出，身体压得很低，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
“清粼！”他的声音又急又沉。
清粼从暗处站了起来，水幕瞬间撑开，淡蓝色的光罩将整个地牢笼罩起来。他的深蓝色眼睛快速扫过地面、墙壁、天花板——然后停在了地面上。
石板地面裂开了。
裂缝从地牢深处蔓延过来，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在地下穿行。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石滚落，灰尘弥漫。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在铁笼正下方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厉寒睁开了眼睛。
震动传来的时候，他没有慌。他靠在铁笼的栅栏上，感受着脚下地面的颤抖，看着石板一块块裂开，看着裂缝从黑暗中蔓延过来。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昨天那种无所谓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隐秘满足的笑。
她来了。
不是来救他。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救。他发了信号弹，告诉蔚然任务失败，这条线可以关了。蔚然没有来救他，因为他料到了。她不会为任何人冒险，他跟了她十五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但她还是来了。
不是来救他，是来结束他。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崩裂，碎石从裂缝中滚落，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穴。一股腥臭的气息从洞穴里涌上来，混着泥土和血的味道。
啸月的利爪己经弹了出来，银白色的爪尖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冷光。“厉寒！下面有东西！”
厉寒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缝，看着那黑漆漆的洞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到藏不住里面的泪意。
他以为蔚然不会来。他以为自己是弃子，被放弃了，被切断了，被扔在这座地牢里自生自灭。他接受了，接受了她的冷酷，接受了她的算计，接受了自己在她心里只是一个棋子。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他选了她，她选了她的计划，很公平。
但她来了。
不是为了救他，是怕他被折磨，怕他扛不住审讯说出不该说的东西，怕他受苦。她来给他一个痛快。这比不来更残忍，但厉寒不在乎。她在附近，她知道他在这里，她冒着暴露的风险来了。
这就够了。
“她心里是有我的。”厉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
啸月没听清。“你说什么？”
厉寒没有回答。他笑了，笑得很用力，笑到肩膀都在抖，笑到镣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但他没有擦，就那么笑着，流着泪，看着脚下的裂缝。
[作者寄语] 《兽世寻爱记》第 5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疯狂大蒙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