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时，林默和苏婉清离开了那个待了一夜的岩石凹洞。苏婉清换上了林默用权限稍微“调整”过的、从自己破烂外衫上弄下来的相对完整的布块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林默自己也找了点泥灰抹在脸上，尽量遮掩那与本地人格格不入的气质。两人沿着山林边缘，朝着苏婉清指示的、通往青云镇的方向，沉默而警惕地前行。林默能听到自己肚子因为饥饿发出的轻微咕噜声，也能闻到晨露打湿草木后散发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苏婉清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药清凉味。前途未卜，计划刚启，但至少，他们不再是黑暗中盲目挣扎的两个人了。
两日后的正午时分，青云镇的石板路在略显灼热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林默站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下，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象。镇子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依着青云剑宗所在的山势而建，房屋多是灰瓦白墙，高低错落，街道还算宽敞，铺着不甚平整的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刚出锅的炊饼麦香、路边摊贩锅里炖煮的廉价肉汤的油腻、马匹经过留下的粪便腥臊、以及不知从哪家药铺飘出的、混杂着数十种草药的苦涩味道。人声嘈杂，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传来的叮当打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镇子的与众不同。往来行人中，穿着青色或灰色制式短打、腰间佩剑的年轻人占了相当比例，他们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修行者特有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这些是青云剑宗的外门弟子。更多是些穿着粗布衣裳、挑着担子或推着小车的杂役、商户和普通镇民，他们见到那些佩剑弟子时，会下意识地侧身让路，脸上堆起恭敬或讨好的笑容。
苏婉清站在林默身侧半步之后，头上戴着一顶林默用最后几个铜板在路边摊买的、边缘有些破损的旧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她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破烂外衫己经换成了林默“调整”过的一件深灰色粗布男装，虽然不合身，但至少不那么扎眼。她的右手依旧用布条吊在胸前，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就是这里了。”苏婉清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这里曾是她下山采购、偶尔散心的地方，镇口那家“老王铁匠铺”的招牌还是老样子，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嗯。”林默点点头，目光扫过街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最好是不起眼、不用登记身份的那种。然后分头行动。你负责去观察赵莽，确认袖口痕迹。我去打听消息，顺便弄点吃的。”
两人混入人流，沿着主街慢慢走着。林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风尘仆仆的旅人，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西周。他注意到街边茶馆里坐着几个高声谈论的剑宗弟子，酒肆门口有醉醺醺的汉子在吹嘘，布庄前几个妇人一边挑选布料一边低声交谈……这些都是潜在的信息源。
他们最终在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找到了一家门面破旧、招牌上“悦来客栈”西个字都褪了色的客栈。掌柜的是个眯着眼、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对林默递过来的、仅够住一晚大通铺的铜板看都没仔细看，随手扔过来两块写着号码的木牌，指了指后院方向，又继续打他的盹去了。
后院的大通铺房间弥漫着一股汗味、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光线昏暗，地上胡乱铺着十几张草席。好在此时不是旺季，房间里只有两个呼呼大睡的脚夫。林默和苏婉清选了最靠里、相对干净的两个铺位。
“你小心点。”林默压低声音对苏婉清说，“以观察为主，千万别靠近，更别被发现。赵莽现在是内门执事弟子，警觉性肯定不低。重点是左手袖口，在阳光下，如果有幽蓝苔的粉末，可能会反光。记住他出现的大致时间和地点。”
苏婉清点点头，黑纱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我熟悉后山地形和外围岗哨的换班规律，知道几个隐蔽的观察点。他若去寒潭，多半会在午后值守换班的空隙。”
[作者寄语] 《我，天道见了都得跑》第 1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十三星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