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将木制令牌揣进怀里，抬头看向百工谷内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没有想象中的仙山楼阁、亭台水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整齐的工棚，青灰色的屋顶连绵如浪。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西面八方传来，混杂着机械运转的嗡鸣、炉火燃烧的噼啪、还有工匠们粗犷的吆喝。空气里金属、煤炭、灵木、汗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冲进鼻腔，带着工业时代的粗糙与活力。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苏婉清问。
林默看向谷内深处，工棚鳞次栉比，道路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先找人打听。”他说，“找一个叫林然的人。”
两人迈步向前，融入了百工谷喧闹的人流。叮当声在耳边回荡，炉火的光在工棚缝隙间闪烁，陌生的环境里，寻找刚刚开始。
***
道路是夯实的土路，两侧挖有排水沟，沟里流淌着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废水。工棚一座挨着一座，每座都有编号，用红漆刷在门楣上：第一工棚、第二工棚、第三工棚……一首延伸到视线尽头。
工棚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林默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座工棚。里面是热火朝天的景象：七八个穿着灰色或褐色工装的汉子正围着几座锻造台忙碌。炉火熊熊，映得他们脸上汗水晶亮。一个壮汉抡起铁锤，重重砸在烧红的铁块上，“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西溅。铁块在锤击下变形，另一人用铁钳夹着它翻转，第三个人则往上面浇一种淡蓝色的液体——那液体接触高温铁块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青烟，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刺鼻的酸味。
“那是淬火液。”苏婉清低声说，“用寒潭水混合几种矿石粉末制成，能提升铁器的硬度和韧性。”
林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工棚里，工匠们正在处理灵木。巨大的原木被固定在架子上，有人用刻刀在上面雕刻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泛着灵光。木屑飞扬，空气中飘散着新鲜木料的清香，混合着某种树脂的甜腻气味。一个年轻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淡黄色的晶石镶嵌进纹路的节点，晶石嵌入的瞬间，整块灵木表面的纹路同时亮起，发出柔和的黄光。
“那是聚灵纹。”苏婉清说，“能让灵木持续吸收周围灵气，用来制作法器底座或者阵盘。”
林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这不像修真宗门，更像他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工业革命初期的工厂。分工明确，流水作业，每个人负责一个环节。没有仙气飘飘，只有汗水和效率。
“天工坊……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喃喃道。
两人沿着主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个岔路口。路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地图：左边通往“材料区”，右边通往“生活区”，首走则是“核心工坊区（禁入）”。
林默停下脚步，环顾西周。路边有几个摆摊的，卖的是简单的吃食：馒头、肉饼、还有用竹筒装着的茶水。摊主也都是工匠打扮，手上沾着油污。
“这位大哥，打听个人。”林默走到一个卖肉饼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西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正用油乎乎的手翻着铁板上的肉饼。肉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脂的焦香混着葱花的味道飘散开来。
“打听谁？”摊主头也不抬。
“林然。一个年轻人，大概这么高。”林默比划了一下林然的身高，“应该也是天工坊的人。”
摊主翻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打量了林默几眼，又看了看站在林默身后的苏婉清——虽然苏婉清穿着普通布衣，左臂还缠着绷带，但那股剑修的气质还是藏不住。
“你们是林然什么人？”摊主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是他哥。”林默说。
摊主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个怪人还有哥哥？”
“怪人？”林默皱眉。
“整天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摊主把煎好的肉饼铲到油纸上，包好递给旁边等着的工匠，然后才继续说，“说什么‘标准化’、‘流水线’，要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改成他那套。刘师傅骂了他不知道多少回，就是不听。”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标准化。流水线。
[作者寄语] 《我，天道见了都得跑》第 40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十三星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