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他不再逗她,转而问:“找我有事?”
少女举起藤筐。”您真忘了?今儿该采桃花了。
那坛酒,还酿不酿?”
“瞧我这记性。”
他抬手轻拍前额,“走,这就去。”
迈出门槛时,他忽然侧过半张脸。”不叫上你宁哥哥一道?”
“爹!”
少女跺了跺脚。
笑声朗朗地荡开,他己踱步出了院子。
***
桃林深处,枝桠交叠成穹顶。
高瘦的身影与娇小的影子一前一后走着。
少女不时踮脚,从低垂的枝头摘下一捧捧浅粉的花瓣,小心拢进筐里。
藤筐渐渐满溢,两人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忽然,走在前头的人停住了。
风里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声响。
起初极淡,渐渐清晰起来——是琴弦震颤的余韵,泠泠然,像是月光在溪石上溅开。
他眉梢微动。”有人在抚琴。”
岛上能弹出这般韵致的,除了他自己,便只剩那个人了。
身侧的少女早己眼睛发亮,唇角不自觉扬起。
琴声引着他们穿过层层花枝。
林间空地上,年轻人盘膝坐在石台前。
双目轻阖,十指悬在弦上,腕子一沉一浮间,音浪便层层推涌出来。
那声音时而贴着地皮滚动,时而跃上树梢盘旋,恍惚间竟让人听见潮水拍岸的湿重气息。
琴音尚未散尽,雨打枫叶般的清响仍悬在空气里。
抚琴的人端坐着,衣袂垂落,指尖离了弦,周身却还绕着股说不清的疏淡气息,仿佛并非置身这桃林之间。
黄药师立在几步外,目光落在青年侧影上。
他方才确实听见了——那曲子起时平和如深潭,转瞬却变了。
潮声自弦下涌出,一层推着一层,浩渺无际,浪头拍向看不见的远岸。
这不是琴该有的声音,更不该是这年纪的人能奏出的韵律。
他认得出。
每一个转折,每一段攀升,都烙着他自己的印记。
可弦音里又多了些什么,几处生涩的衔接被抹平了,起伏之间竟透出种天然的流畅,仿佛这曲子生来就该由丝桐诉说。
“碧海潮生。”
他低语,字音滚过齿间,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
这原是为箫而谱的曲,气息吞吐、指法虚实皆依箫性设计。
琴弦如何能摹出浪涛的呼吸?
可那年轻人做到了。
不仅奏出形貌,连海潮深处那股暗涌的力道都从弦上挣了出来。
黄药师听着,胸口某处跟着那韵律起伏,像被无形的潮水推搡着。
他创造这曲子时,心中翻腾的便是这般气象——孤绝、汹涌、无岸可依。
但不过片刻,他眼底那点惊澜渐渐平了,换上一抹沉黯。
琴音还在流淌,越来越圆熟,越来越自如,他却别开了视线。
“爹爹?”
身畔传来女儿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散琴韵,“你怎么了?”
黄药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桃枝间漏下的碎光,半晌才道:“他弹得很好。”
“那为何叹气?”
“因为太好。”
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未尽的余音里,“好到让人惋惜。”
少女蹙起眉,显然不解。
她转向琴案方向,眼里映着那抚琴的身影:“宁哥哥这样便很好。”
“当今世道,终究以武为尊。”
黄药师摇了摇头。
他想起这徒弟平日模样——待人温润,心思灵透,自己一身杂学技艺被他学去七八,偏偏武学一途,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内力始终滞涩在后天初境,任凭如何点拨,进境微乎其微。
方才那曲中蕴藏的领悟力与掌控力,若配上相应内力,化入音律武学之中,将来成就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可世间没有“若”
。
弦上的潮声再磅礴,终是虚响,伤不了人,也护不住己。
琴音在此刻收住。
最后一个颤音细细散去,桃林重归寂静。
宁风抬起手,袖口垂落腕间,他转头望来,眼里还留着曲意未消的微光,清澈见底。
黄药师迎上那目光,心中那声叹息终于落定。
再好听的曲子,终究只是曲子。
这江湖从来不是只听曲的地方。
岛上的风裹着咸涩气息钻进耳朵,父亲的声音比海浪更固执地拍打着礁石。
“江湖从来不是桃花能遮住的地方。”
黄药师望着海平面尽头,那些看不见的陆地正在暮色里消融。
他想起年轻时刀锋擦过颈侧的寒意,想起酒肆里突然沉默的烛火,想起那些不需要理由就变成 ** 的名字。”十步之外,未必留得下全尸。”
女儿却把脸颊贴在粗糙的树干上,笑得像枝头刚绽的桃瓣。”有您在呀。”
这句话刺破了他脸上常年积攒的温和。
[作者寄语] 《综武:我在桃花岛搞科研》第 2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执笔妙笔生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