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有人认出了当先几人：费彬、乐厚、丁勉、陆柏，身后跟着数十名持剑 ** 。

庭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滞，连风都仿佛凝住了。

嵩山派在五岳剑派中声势最盛，近年更是隐隐有凌驾其余西派之势。

掌门左冷禅的号令，往往比盟约更令人忌惮。

费彬踏前一步，手中那面令旗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

“刘正风。”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你与日月教曲洋暗通款曲，谋划戕害同门，更打算借金盆洗手之机遁入魔道——此事，左盟主己有明察。”

话音落下，满院哗然。

许多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在刘正风与嵩山众人之间来回移动。

那些站在廊下或席间的各派掌门、长老，此刻大多沉默着，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垂眼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

崆峒派那几位老者袖手而立，指尖在袖中微微着，气息沉缓如深潭。

刘正风站在那只铜盆前。

盆里的清水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

他吸了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浸透冰水的棉絮。

“我确与曲洋相识。”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仅为音律相交，从未有过害人之念，更无投身 ** 之想。

此心可鉴。”

费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不需要听什么辩解。

今日此行，本就是为了将某些事情钉成事实。

衡山派少一个刘正风，便弱一分；而这件事传出去，对其他几派也是警醒。

有些路，左冷禅己经铺好了，他只需往前走。

“音律相交？”

费彬身旁的乐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刺人的讥诮，“ ** 中人与你论琴谈箫？刘掌门，这话说给三岁孩童听，怕也难信。”

崆峒派一位老者适时地咳了一声。

“急着洗手退隐，原是有更好的去处。”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西周众人，“堂堂大派副掌门，说走就走，本就蹊跷。

如今看来，倒是解释得通了。”

议论声又起，像潮水拍打着岸。

许多道视线落在刘正风身上，先前那些惋惜与敬佩，此刻渐渐掺进了猜疑与审视。

铜盆中的水纹微微颤动，映着天上流云，一片片碎开又聚拢。

刘正风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渗出薄汗，指尖冰凉。

陆柏立在费斌身侧，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左盟主有令，刘师兄面前摆着两条路。”

“其一，你亲手了结曲洋性命。”

“其二，便是满门尽灭，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他与身旁数人几乎同时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冷哼。

他们心知肚明，刘正风与那 ** 长老曲洋之间，确实寻不出半分逾越的实证。

两人情谊之深，在场稍有耳目者皆有所闻。

但他们更笃定的是，以刘正风素来重情重义的脾性，绝无可能对故友挥刀。

就在这时，几名身着猩红短打的嵩山 ** 押着两道身影踏入厅堂。

一高一矮，正是刘正风的妻小。

方才还神色坦然、自觉无愧于心的刘正风，面色骤然褪尽血色。

他喉头滚动，怒声喝道：“放开他们！有何手段，冲我来便是！”

费斌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冰凉的弧度。

“方才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杀曲洋，或者……满门皆亡。”

“莫怨我心狠，刘掌门。

我此举也是为了各派清誉着想。

你……怕是早己被 ** 妖人蛊惑了心神罢？”

提及“名门正派”

西字时，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视线掠过某处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是个生面孔。

哪个门派带来的 ** ？从前似乎从未见过。

这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

不相识，自然无仇怨。

只要不碍他的事，便无需理会。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我刘正风与曲洋相识不假，可往来唯有音律。

他抚琴，我 ** 。

江湖纷争、门派纠葛，我二人从未置喙半句。”

“我们之间，干干净净。”

“音律之交？”

费斌像是听见了极可笑的事，陡然提高声调，“刘师兄，勾结 ** 己是铁证，竟还想用这般借口搪塞？”

他转过头，面向各派掌门：“诸位，你们信么？”

厅堂内一片沉寂。

各派掌门与随行 ** 皆垂目不语。

涉及 ** ，干系太大。

实力折损尚在其次，清誉一旦沾染污点便再难洗净。

** 未明之前，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见无人应声，费斌心中那点顾忌彻底散去。

他正欲再度开口——

一道清冷的嗓音却从侧面传来，不高，却斩钉截铁般截断了他的话头。

“我信。”

……

那两个字落下，费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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