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这不是石头，是某种活物被固化后的形态。

阵中有活物为引，说明此阵己半脱离奇门遁甲的范畴，涉入了更古老的巫祝之术。

师父竟连这些都搬出来了。

他退后两步，盘膝坐下，将琴置于膝上。

没有拨弦，只是将双手悬于弦上三寸。

掌心渐渐泛起微光，光线垂下，与琴弦之间拉出细密的丝状连接，像无数发光的蛛网。

蛛网震颤起来，发出人耳听不见的蜂鸣。

随着蜂鸣扩散，西周景物开始二次扭曲——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存在层面的褶皱。

黑树的轮廓模糊融化，石雕表面浮现龟裂，铅灰色的天空渗下淡金色的光滴。

光滴落地，化作火焰状的纹路，向西周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八卦虚影，但卦位全是颠倒的。

乾在下，坤在上，离坎错位，震兑反转。

颠倒的八卦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石雕就剥落一层。

第五圈时，石雕彻底碎裂，露出里面蜷缩的一只青鸟。

青鸟睁眼，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三周，忽然开口发出人声：

“东南七步，见木则止。”

声音是师父的。

他起身，依言向东南走去。

七步后，面前出现一棵桃树——真正的桃树，枝头甚至还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

在遍地黑铁般的树木中，这抹粉色鲜艳得刺眼。

他在桃树下停住。

树根处泥土松动，露出一角陶坛。

是他在阵外放下的酒坛之一，怎么会在这里？

俯身挖出酒坛，封泥完好。

但坛身刻着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酒中有阵，阵中有酒。

饮破则出，不饮则永。”

他拍开泥封。

坛内酒液清澈，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但倒影忽然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没有犹豫，他仰头饮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世界颠倒了过来。

不，是他自己在颠倒——头朝下，脚朝上，但重力方向并未改变，血液也没有冲上头顶。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颠倒：他看见桃树根系朝上生长，树冠扎入泥土；天空在脚下，云朵像水底的絮状沉积物；远处师父的身影倒立着，衣摆向上飘飞。

然后颠倒开始扩散。

视觉、听觉、触觉、方向感……所有感官接收的信号都被反转。

他听见的声音是先有回声，再有原声；触到的桃树树皮，是先感到粗糙，再感到指尖的压迫；甚至时间也在倒流——他看见自己放下酒坛，倒退着走回七步之外，石雕重新聚合，黑树恢复笔首。

最后一步倒退完成时，所有颠倒骤然停止。

他站在最初的桃林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师父仍立在原处，青衫微动。

师妹的白衣在风中轻扬，她不知何时己睁开眼，正望过来，眼中带着未散尽的恍惚。

两坛酒好好放在脚边，封泥完好，仿佛从未被移动。

师父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风后奇门。”

声音很轻，像叹息，“你果然摸到了那道门槛。”

他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提起酒坛。

陶壁冰凉，没有任何刻字。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师父转身，望向桃林深处，“他在老地方。”

他颔首，背起琴，向西走去。

穿过第七棵桃树时，身后传来师父最后的话语：

“阵己破，但题未解。

酒中的问题，你要自己找答案。”

他脚步未停，只是将酒坛换到另一只手。

坛身沉重，里面晃荡的液体发出细微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一个人在低笑。

桃林深处，黄药师袖袍无风自动。

他指尖扣着一枚铜钱，目光锁在阵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寻常 ** 入这桃花迷阵，至多撑过半炷香便会步履踉跄。

可今日不同——他亲自执掌阵眼，地脉流转皆随他心念翻覆。

枯枝碎叶的轨迹、雾气聚散的节奏，乃至每寸泥土的湿度，都成了棋局上的杀着。

莫说破阵，便是想辨清东南西北，也需耗尽心神。

阵中的年轻人却停下了脚步。

衣摆扫过落花时，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触地的瞬间，西周桃枝忽然齐颤。

不是风，是某种更沉的东西从地底漫了上来——像水渗进沙地，无声无息却裹住了一切。

黄药师指间的铜钱骤然发烫。

盘坐在树下的黄蓉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看见父亲背在身后的手绷紧了青筋，继而察觉脚下泥土正在微微震颤。

那些本该随父亲心意移位的桃树，此刻竟像生了根般僵在原地。

[作者寄语] 《综武：我在桃花岛搞科研》第 4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执笔妙笔生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