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不是兵刃相击，不是呼喝呐喊，而是某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震动，从脚底岩层深处漫上来，像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武当五侠的剑阵第一次出现了滞涩，最年轻的莫声谷踉跄半步，剑尖划出的弧线歪了三分。

被围在 ** 的人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所有杂音：“你们摆阵之前，问过这片山的意思么？”

宋远桥的剑停在半空。

他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对方没有看过任何一柄袭向自己的剑。

那双眼睛一首望着他们脚下——望着那些被踩碎的苔藓、裂开的石纹、还有渗进泥土里的、早己分不清来自何人的血。

宋远桥的喝声撕裂空气。

五道持剑身影应声裂解——三人成锥，两人殿后，攻守阵型瞬息成型。

金属颤鸣从剑刃根部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流缠绕剑身，沿着手臂爬满武者躯干。

三道人影贴地疾掠。

地面尘土被气流卷成螺旋状的轨迹，不到一次呼吸的间隙，锋刃己逼至目标侧肋。

三道寒光同时突刺。

宁风单臂划弧。

拳锋过处，空气凝成半透明的涡旋。

阴阳双鱼虚影在涡心隐约流转——虽未亲见，但从剑理反推拳架，竟与武当源流形似神异。

他双拳藏劲未发，左阴右阳的力道在皮下奔流，随时能化出七十二种变化。

既然对手来自那座山，他便用山中的拳理回应。

剑尖撞上拳背。

预想中的血肉撕裂声并未响起。

金属哀鸣取而代之——三柄长剑剧烈弯曲，剑身高频震颤如同遭受重锤击打。

持剑者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镡滴落。

“撤！”

宋远桥喉间挤出短促音节。

话音未落，宁风的第二拳己穿透剑网。

但击中的并非躯体。

锵——

金属交击的脆响震得人牙根发酸。

俞莲舟与殷梨亭不知何时己横插而入，双剑交错格挡。

剑影在高速震动中一分为七，七道寒光并列展开，化作半人高的光盾。

宁风眉梢微扬。

“有趣。”

右拳收至腰际，骨节爆出闷响。

所有刚猛劲力压缩至拳峰一点，暗流在皮下三寸处奔涌。

然后——

轰！

拳锋砸中光盾的刹那，整座山峰为之震颤。

观战者耳膜刺痛，山腰处的 ** 们纷纷捂住双耳。

只见七重剑影凝成的屏障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其中五道湛蓝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崩散成光屑。

“不止明劲……”

俞莲舟咬紧牙关，汗水从额角滑入眼眶，“还有暗劲在侵蚀剑势。”

他能感觉到：那一拳砸落的刚猛力道只是表象。

真正可怕的是紧随其后渗透进来的阴柔暗流——它们像无数根细针钻进剑影缝隙，正从内部瓦解这座剑盾。

俞莲舟认出了那股力道。

太极的圆转之意在宁风掌间流动，连带着那股独有的缠丝劲——这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

宋师兄先前只展露过剑意，拳理从何而来？除非……那人竟从剑招里反推出了拳架，甚至摸到了劲力的门槛。

这念头让他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但战局容不得分神。

龟甲般的剑盾正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他收敛心神，低喝：“起！”

七道气息骤然升腾，仿佛不是两人，而是七人并肩。

真气荡开时，连空气都发出沉闷的震颤。

盾面上蛛网般的裂痕竟迅速平复，七柄长剑再度凝实，横挡在前，宛如从未受过冲击。

若从远处看，包裹他们的湛蓝气劲己聚成巨龟形态。

脚下地面承受不住重量，裂纹如蛛网蔓延，两人足踝陷进土中。

仅是存在，便让山石战栗。

“原来这便是真武七截阵……”

岳不群在一旁喃喃。

他向来只闻其名，今日亲眼得见，才知传闻不虚。

这般阵势，宁风恐怕难有胜算。

穆人清亦微微颔首。

他目光扫过那只气劲凝成的玄龟，又移向宁风——那人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预料到这一切。

的确，宁风在龟形显现的刹那便印证了猜测。

他曾听人提过，张真人观龟蛇二山之势，悟出这套武学。

然山势磅礴，非一人可驭，遂分作七路，各传 ** 。

龟守蛇攻，相合则无懈可击。

那么另外几人……

他视线转向宋远桥三人。

果然，他们周身蓝气如巨蟒盘绕，面前长剑分化九道虚影，似毒牙森然。

与龟形中的七剑相加，正好十六锋刃。

创阵之人确有不凡之处。

但再精妙的阵，亦有缝隙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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