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帝后训子
“不是截，是接！”李世民瞪他，“悄悄地，别声张，把承乾和苏先生安全送回宫就行。对了，见了承乾，就说皇后担心他安危，让你来接的。”
“臣明白。”李君羡领命要走。
“等等。”长孙皇后叫住他，“李将军，若见到程处默三人……不必客气。”
李君羡苦笑：“臣遵命。”
此时马车刚过安上门，离东宫还有一段距离。车厢里，李承乾正在跟苏长歌讲程咬金的趣事。
“程伯伯当年跟尉迟伯伯争功，俩人差点在朝堂上打起来，被我阿耶各罚了半年俸禄。结果下朝后，俩人勾肩搭背去喝酒了，还说不打不相识……”
话音未落，马车停了。
李承乾掀帘：“怎么——”
车外火把通明，李君羡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禁卫。程处默三人的马车也被拦在旁边，三人正探头探脑。
“李将军？”李承乾一愣，“你这是……”
“殿下。”李君羡下马行礼，“皇后娘娘担心殿下安危，特命臣来接驾。”他目光扫过苏长歌，“苏先生也请一同回宫。”
程处默三人一听皇后娘娘四个字，脸都白了。尉迟宝琳腿一软，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李承乾心里叫苦，面上还得端着：“有劳李将军，我这就回宫。”
“殿下请。”李君羡让开道，又看向程处默三人，“你们三个……夜已深，也请早些回府吧。我会派人护送你们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护送俩字咬得重。程处默赶紧点头：“有劳叔父，我们这就回，这就回！”
三辆马车分道扬镳，李承乾坐回车里，对苏长歌苦笑：“得，被阿娘知道了。”
苏长歌也反应过来：“皇后派人一直跟着咱们？”
“应该是。”李承乾叹气，“怪我，忘了这茬。阿娘平时不管我出宫，但肯定派人暗中保护，今日去平康坊，肯定报上去了。”
“不会连累你吧？”
“挨顿训是免不了的。”李承乾揉脸，“就怕阿娘迁怒处默他们。”
马车从侧门进皇城，直往东宫去。到东宫门前，李君羡下马：“殿下请回宫歇息，苏先生，末将送您回清晖阁。”
李承乾拍拍苏长歌的肩：“老苏，明日我找你。”说完认命地往里走。
苏长歌跟着李君羡往清晖阁走，夜风凉飕飕的，他酒全醒了。
“李将军，”他试探着问，“皇后……很生气？”
李君羡看他一眼：“苏先生，末将只负责接人，别的不知。”
这就是很生气了，苏长歌识趣闭嘴。
到了清晖阁，青黛提着灯笼在门口等。李君羡拱手告辞：“苏先生早些歇息。”
苏长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事，平康坊、胡姬、程处默的大嗓门、李承乾划拳的样子……想着想着，竟有点想笑。
这就是大唐啊，活生生的大唐。
另一边东宫里，李承乾刚换下常服，内侍就来报：“殿下，皇后娘娘传您过去。”
李承乾整了整衣冠，赴死般往立政殿去。
殿内灯火通明，长孙皇后端坐上位，李世民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盏，一副“朕只是陪坐”的模样。
“孩儿参见阿耶、阿娘。”
“起来。”长孙皇后声音平静，“玩得可还尽兴？”
李承乾头皮发麻：“孩儿知错。”
“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去平康坊那种地方。”
“还有呢？”
“不该饮酒过量。”
“还有呢？”
“不该……不该与处默他们胡闹。”
长孙皇后盯着他：“承乾，你是太子，程处默、尉迟宝琳、李崇义是将门之后，将来都是你的臣子。君臣有别，今日他们敢带你去平康坊，明日就敢带你去更荒唐的地方，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李承乾低头，“但处默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性子直率……”
“直率不是放肆的理由。”李世民开口了，放下茶盏，“承乾，你阿娘生气，是怕你被带坏了。你是储君，多少双眼睛盯着？今日之事若传出去，言官们会怎么写？百姓会怎么想？”
李承乾沉默。
“朕知道你与处默他们交好，少年人爱玩闹也正常。”李世民语气缓和些，“但要有分寸。平康坊那种地方，偶尔去听听曲也就罢了，切不可沉溺。至于程处默三个……朕会让他们父亲管教。”
“是，孩臣谨记。”
“回去歇息吧。”长孙皇后终于松口，“明日早起，功课不可落下。”
“孩儿告退。”
李承乾退出殿外，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第二天一早，小兕子扑过来要苏长歌抱，李丽质笑着问：“先生昨日出宫感觉怎么样？”
“去东西两市转了转。”苏长歌把小兕子举高高，“看见不少新鲜玩意儿。”
“苏叔叔，下次带兕子去！”小兕子搂着他脖子不撒手。
李丽质掩嘴笑：“那可不行，兕子出宫得阿娘准许的。”她看向苏长歌，“先生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若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苏长歌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机会：“丽质，我正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看我在宫里住了两天，老这么住着也不是个事儿，我想着……能不能在宫外租个房子？”
李丽质一愣：“先生想搬出去？”
“对。”苏长歌点头，“我在宫里毕竟是个外人，老这么住着也不方便。
“在宫外有个自己的住处，平时做点什么事也自由一些，你放心，我就是换个地方住，该进宫看兕子还来。”
小兕子一听就急了：“苏叔叔要搬走？不行不行，兕子要跟苏叔叔一起住。”
“兕子乖，苏叔叔就是搬到宫外，你想我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玩。”苏长歌哄她，“到时候给你留间屋子，你想来住就来住。”
李丽质沉吟片刻：“这事……我得跟阿娘说一声，先生，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苏长歌很肯定，“总住在宫里，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的。”李丽质摇头，“不过你说得也对，在宫外有个自己的宅子，行事确实方便些。这样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阿娘，你自己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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