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皇后的货物
“苏先生不必客气，皇后娘娘吩咐，交割货物要紧。”李尚宫不苟言笑，但态度客气。
“娘娘的店铺，共分四类：绸缎布匹、文房古玩、香粉妆品、以及杂项珍玩。货物清单在此，请苏先生过目。
“需入库的，还请先生派人清点接收；需直接上架的，也请指引店铺位置，奴婢好安排人手摆放。”
苏长歌接过那厚厚一叠清单，略一翻看，心中便是一惊。
这清单所列，远非他之前预想的、皇后只是象征性放些宫中寻常用度之物那么简单。
绸缎布匹类，除了预料中的江南顶级绫罗绸缎、蜀锦、越纱，竟还有数十匹明显带有前朝宫廷纹样、甚至带有模糊印玺痕迹的“古锦”，以及一些西域进贡的罕见金线织锦、雀羽纹锦。这已不是普通货品，堪称文物级藏品了。
文房古玩类更是惊人。清单上赫然列着“前隋帝御用紫毫笔一对”“晋王羲之兰亭序拓本（宫廷旧藏）”“汉玉螭纹笔舔”“阎立本绘人物扇面”，以及大量前朝官窑瓷器、青铜礼器、古玉摆件。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入市面，都足以引起轰动。要是放到现代，那都是国宝级别的。
香粉妆品类相对“平常”，但也是“内造芙蓉玉女粉”“波斯玫瑰头油”“南海珍珠研末敷面膏”等外面绝难买到的宫廷特制之物。
杂项珍玩则包罗万象，从精巧的象牙雕件、犀角杯，到海外进贡的珊瑚、琥珀、各色宝石原石，甚至还有几匣子品相极佳的东珠、南珠。
“这……”苏长歌抬起头，看向李尚宫，苦笑道，“尚宫，皇后这些……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放在锦绣区售卖，是否……太过贵重了？万一有所闪失……”
李尚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苏先生放心，娘娘说了，既是开店，便要有些镇得住场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库房里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让识货的人赏玩。
“至于安危，娘娘已加派了宫中可靠之人，以店铺伙计的身份入驻这些店铺，日夜看守。规矩按先生定的来，明码标价，银货两讫。只是……”
她顿了顿，“价格上，恐怕要请先生帮忙斟酌定个合适的数目，既要配得上这些物件，也不能过于骇人。”
苏长歌明白了，长孙皇后这是既拿出了真东西撑场面，也存了用这些“闲置资产”变现充实私库的心思。
有宫中专人看守，安全无虞。他当即点头：“请回禀皇后，苏某明白，定当妥善安排，为这些珍品定出合理价格，绝不让明珠蒙尘。”
接下来的两天，苏长歌亲自盯着皇后这批货物的入库与上架。
当那些历经岁月的古锦在特制的锦盒中展开，当前朝御笔、古玉珍玩在铺着深色丝绒的玻璃柜中摆出，当内造香粉盛放在官窑瓷盒中列于柜台……
一种沉静而厚重的华贵之气，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与公主们店铺的“雅致新奇”、以及苏长歌自己那些现代货物的“精巧鲜亮”不同，皇后名下的店铺，透着的是底蕴与权势。
开业前夜，苏长歌谢绝了所有人“最后聚聚”的提议，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灯笼，再次走遍了已然静寂下来的锦绣区。
九百多间店铺，含皇后、公主及他自己的，此刻都已大门紧闭，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隐约看到里面货架整齐，货物琳琅。
灯笼的光芒映在光洁的地砖和玻璃上，泛起柔和的光晕。一切准备就绪，安静地等待着明日的人声鼎沸。
走到街心，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阴影里跑出来，牵住了他的手。
是小兕子，她也没睡，穿着小小的寝衣，外面披了件斗篷。
“苏叔叔。”小兕子仰着小脸，在灯笼光下，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点不安，“明天……真的会有人来吗？会有人来兕子的小铺，买糖葫芦和洋娃娃吗？”
苏长歌心中一软，放下灯笼，弯腰将她抱起来。
小丫头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和一点点不安的轻颤。
他柔声道：“会的，一定会有人来，而且会来很多人。他们会喜欢兕子的糖葫芦，更喜欢兕子的洋娃娃和图画书。到时候，兕子就是小掌柜了，要帮忙招呼客人，收钱钱，可不能躲起来哦。”
“兕子不躲！”小兕子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摇头，但随即又小声问，“那……要系没人买怎么办？”
“不会没人买的。”苏长歌笑着蹭蹭她的额头，“苏叔叔跟你保证，就算……万一真的生意不好，那兕子铺子里的糖葫芦和，苏叔叔全买了，请街上的小朋友们都来吃，好不好？”
“不好！”小兕子却嘟起了嘴，“兕子要自己卖出去，兕子要赚钱给阿娘买礼物！”
苏长歌心头一暖，亲了亲她的发顶：“好，我们兕子最棒了，一定能自己卖出去。现在，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要当精神抖擞的小掌柜呢。”
“嗯！”小兕子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苏长歌抱着她，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轮廓分明、静谧而恢弘的锦绣区。
明日之后，这里将成为长安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也将是他扎在大唐的根，蔓延开的枝叶。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气，抱着怀里渐渐睡去的小人儿，步履沉稳地朝苏宅走去。
明月当空，清辉遍洒，锦绣街在沉睡中静待天明。
五月十八，吉日良辰，天公作美，难得的暖阳早早驱散了晨雾。
辰时三刻，锦绣商业区入口处那座气派的高大牌坊下，已是人山人海，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将坊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长安城中凡五品以上诰命夫人、有封号的宗室女、以及顶级豪门的女眷，几乎倾巢而出。
人人盛装华服，珠翠环绕，彼此寒暄着，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紧闭的、装饰着红绸的朱漆大门，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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