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掌心全是冷汗。她用力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把自己拉回现实。
梦。
只是一个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再吸，再吐。反复了西五次，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
她伸手去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没有未读消息。
温逐风一夜没联系她，说明案子还在查，他还在忙。温棠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梦里那双眼睛从脑海里赶出去。
但她做不到。
那双眼睛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是一个梦。温棠做了这么多年噩梦，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醒来之后还能把梦里的画面记得这么清楚。
她拿起手机，又打开了搜索引擎。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陆沉舟”三个字。
和昨晚看到的结果差不多。学术论文，研究课题，参与过的案件。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试图从这些冷冰冰的信息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
二十六岁，博士，特聘研究员。
这个履历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觉得不真实。温棠在美院读书的时候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但那些天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点——要么情商低，要么社交障碍，要么在某方面极其偏执。但陆沉舟的资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翻到了一条学术访谈。
是某个心理学杂志对陆沉舟的专访，内容是关于犯罪心理侧写在刑侦工作中的应用。温棠对心理学没什么了解，但她的阅读能力不差，能看懂大部分内容。
访谈的前半部分是关于专业问题的讨论，陆沉舟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措辞精准得像是在念稿。但后半部分有一个提问，让温棠的目光停住了。
记者问：“作为一名犯罪心理学专家，您如何看待‘共情能力’在刑侦工作中的作用？”
陆沉舟的回答是：“共情是一种工具。用得好，可以帮助理解犯罪者的动机；用不好，会影响判断的客观性。我个人更倾向于用数据和逻辑进行分析，而不是依赖情感层面的代入。”
温棠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共情是一种工具。”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共情。对她来说，共情不是工具，而是一种本能，一种无法关闭的接收器。她不需要“使用”共情，她只需要“承受”共情。
她和陆沉舟，像是镜子的两面。
一个太满了，一个太空了。
温棠关掉了页面，把手机放下，下床去洗漱。
她今天不想出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觉得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梦，那双眼睛，那个名字——它们像拼图碎片一样散落在她的脑海里，她知道它们应该拼在一起，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拼。
她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点干，脸色不太好。但她的眼睛是满的，里面有情绪在流动——困惑，不安，还有一丝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想起陆沉舟照片里的那双眼睛。
空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会让眼睛变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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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温逐风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温棠正在客厅的茶几上画速写。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温逐风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份盒饭。
“还没吃？”温逐风问。
“等你。”
温逐风把盒饭放在桌上，拆开，一份是鱼香肉丝盖饭，一份是红烧茄子盖饭。他把鱼香肉丝那盒推到温棠面前。
“案子怎么样了？”温棠问。
“还在查。”温逐风坐下，拿起筷子，“那个女孩子的身份确认了，叫林栀，美院大西的学生。”
温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美院大西。和她同一届。
“她……认识吗？”温棠问。
“不认识。”温逐风说，“但你们有共同的朋友。我们正在排查她的社会关系。”
温棠点了点头，没再问。她低头吃饭，鱼香肉丝的酸甜味道在嘴里化开，但她没怎么尝出滋味。
“哥。”
“嗯。”
“你知道陆沉舟这个人吗？”
温逐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怎么又提这个名字？”他问。
“我查了一下。”温棠说，“犯罪心理学专家，很年轻，履历很漂亮。”
温逐风放下筷子，看着她。
“温棠，我跟你说过，这个人跟你没关系。”
“但他参与过你的案子，对不对？”温棠说，“你上次提到他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10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