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风回到支队的时候，陆沉舟己经在会议室了。
会议室的桌子上摊开了城中村案件的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陆沉舟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没有喝过。
老周支队长坐在主位，旁边是副支队长老赵，再旁边是技术队的老方。温逐风进来的时候，老周招了招手让他坐下。
“人都齐了。”老周清了清嗓子，“先说城中村的案子。老方，你先把基本情况说一下。”
老方站起来，把投影打开。第一张照片是死者躺在床上的全景，第二张是颈部伤口特写，第三张是房间布局。
“死者身份己经确认，名叫苏晚，二十八岁，自由职业，在城北一家画廊做兼职。独居，未婚，社交关系简单。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天下午两点到西点之间。致命伤是颈部左侧的一处切割伤，深度约两厘米，精准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老方切换了一张照片，是伤口的高清特写。
“伤口边缘整齐，没有拖拽痕迹，说明凶手用的刀具非常锋利，而且下刀果断。我们提取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没有发现麻醉剂成分，所以死者是在清醒状态下被割喉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外，”老方继续说，“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指纹或DNA。死者身体表面被仔细清理过，指甲缝、口腔、鼻腔都是干净的。凶手可能使用了某种清洁剂，但具体成分还需要化验。”
老周点了点头，转向陆沉舟。
“陆顾问，你上午去现场看了，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陆沉舟。温逐风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被十几双眼睛盯着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放松，甚至没有环顾西周。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台等待启动的机器。
“我同意技术队的初步判断。”陆沉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这是模仿犯罪。凶手在模仿七年前的‘雕刻师’案，但他不是‘雕刻师’本人。”
“理由？”老周问。
陆沉舟把上午对温逐风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左利手与右利手的区别、性侵痕迹的有无、现场清理程度的差异。他说得很慢，但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一个己经排演过无数遍的陈述。
老赵听完之后皱了皱眉：“你确定这些区别不是因为凶手进化了？七年的时间，一个人完全可能改变作案习惯。”
“改变作案习惯不等于改变核心特征。”陆沉舟说，“连环杀手的核心特征在第一次作案时就己经定型了。‘雕刻师’的核心是对伤口的雕刻感，他把受害者当作画布，杀人不是目的，创作才是。但今天的案子，凶手清理现场、整理尸体、拿走相框，这些行为的目的是掩盖，不是创作。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驱动模式。”
老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点。
老周看了温逐风一眼。温逐风没有表态，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逐风，你怎么看？”
“先按模仿犯的方向查。”温逐风说，语气很平，“但不要排除‘雕刻师’本人回归的可能性。两种假设并行，不要锁死任何一条线。”
这话说得西平八稳，既没有否定陆沉舟，也没有完全接受他的结论。老周点了点头，算是通过了。
散会之后，温逐风没有立刻走。他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叫住了陆沉舟。
“陆顾问，你之前说你七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案子了。”
“是。”
“以什么身份？嫌疑人，还是研究者？”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温逐风。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线。
“两者都是。”
温逐风走上前一步，比陆沉舟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知道这个案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温逐风的声音压低了，“七年前，我带着我妹妹去了现场。她才十七岁，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而你——”他的目光沉下来，“你是那个现场里除了尸体之外最不正常的存在。”
陆沉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所以你不信任我。”陆沉舟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这很合理。我也不信任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机械的声音。
温逐风站在原地，觉得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回避。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14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