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外廊会合
第二夜,雨势转细。
风却冷得硬实,活像数柄钝刀片,隔着那身浆洗发白的单薄旧衣往皮肉里钻。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栗粒。
张启明沿旧水道缓行。
泥水没过草鞋帮子,带起一股混杂着陈年腐尸与湿土的腥臭。左腿每落一步,雷骨深处便传来细密的磨损感。那不是寻常的痛,是生锈的锯片在骨缝里反复抽拉,带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不压,不避,反而将这股钻心的痛当作一盏灯。痛感最剧烈时,便是脚下泥石交错最险处。
水道两侧是疯长的荒草与碎石。
再远处,坟地的黑影重重叠叠。腐朽的木牌在风里微微摇晃,发出一阵阵干涩的咯吱声。风向南,卷着潮气。
他记得昨夜的约定。
坟地那头,旧土坡下,盲廊入口的石边有一道极淡的灰线。那是同频线的影子,绕着石边转了半圈,在另一侧戛然而止。昨夜他亲手用三点砂号试过,那是专门留下的扣,不闭合,故意留了半分空位。
靠近时,张启明把脚步放得极慢。
他屏住呼吸,让肺部的起伏与西周细密的雨声重叠。序半息在体内运转,将原本狂躁的心跳生生压进泥水里。
老乞丐己在石边。
那老人蜷缩成一团黑影,腰间的无舌铃挂在风里。铃胆藏风,雨丝落在铃壳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笃笃声。那不是响动,是湿气渗入金属缝隙的呜咽,带着股陈年青铜的涩味。
见张启明来,老人没抬头,只杖头在泥里碾了半圈。
泥浆翻卷,露出一抹暗红。
“风向对。”老乞丐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反复磨过,透着股干枯的死气。
张启明不答,只蹲下身。
指尖轻触石边那三点砂号。点的间距、深浅、方向,都与他在牙根负片里读出的承撞角严丝合缝。三点如极小的齿楔,外绕一线青蓝。那是他留下的序痕,此时在微弱的雨光中闪着细碎的芒。
他不动那线,只以指尖在第三点外侧轻轻一触。
同频线缩了一尺。
极缓,无声。
空气中那股凝滞的寒意硬生生少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死寂,仿佛周围方圆十丈的风雨都被这缩短的一尺线生生抽干。
张启明起身,吐出一口带血腥气的浊气。
成了。
老乞丐将杖头从泥里拔出。
杖尖带出一缕青灰色的气。那气在雨里扭动,活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细蛇,往盲廊深处钻了一丈。又猛地折回来,死死缠在杖头上,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有人看。”老乞丐盯着杖头,眼窝深陷,积了一汪浑浊的雨水。
张启明目光微凝。
他知道那是谁。虎头系的气味。
腐败、阴冷,像从死水里捞出来的陈年枯骨。昨夜在城内盲井,他就感应到远端那一股微弱的试拨,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不外放神识,只以序半息稳住自身节律。
让呼吸比雨声更轻,让心跳与泥水的起伏同频。同频线己经缩了一尺,盲廊这一侧的门缝暂时安静。但那股窥探的气机还在,像一条极细的红丝,悬在看不见的远处,冷冷地等着他出错。
“不追。”张启明低声道。
声音极轻,刚出口便被雨声嚼碎。
老乞丐点头,铃身轻轻一转,将杖尖那缕青灰气重新送回泥里。风重新向南,把雨带离他们这一侧,露出一条潮湿幽深的廊道。
二人沿盲廊缓行。
廊壁是旧砖与夯土混合而成,湿气渗出表面,凝成一层黏糊糊的薄光。地面有浅水洼,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把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走了约莫二十丈,风变得不对劲。
那不是危险,是极低的同频。活像门缝后藏着巨大的齿轮,正缓缓转动,带起一阵阵让人耳膜发胀的嗡鸣。
张启明停步。
左腿雷骨猛地刺了一下,金纹在皮下发热。他把这股痛当作信号:此处是节点。
老乞丐的铃轻轻一晃。不响,只让铃胆里那条风探出去。风绕着廊壁转了一圈,在某处碎裂的砖缝前停住。
砖缝里有一点金光。
极细,极微,活像一粒盐落在死灰里。
张启明蹲下,指尖轻捻,从缝隙里捻出一星金色晶点。
那是盐结。
带着股焦糊的雷火味,和他昨夜在旧炉灰边见过的同一种。
“浆入骨的痕迹。”他低声道。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烧感。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101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