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溯流而上

极寒。

刺骨的阴寒尸水没过膝盖，水面上层层叠叠地漂浮着絮状的暗红油脂。每往前走一步，那层油脂就会像活物般黏附在小腿的布料上，散发出一股发酵了百年的腐酸味。

张启明淌水前行。

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首。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拔腿，左膝深处的旧伤便传来钢针剔骨般的锐痛。那是在地脉雷髓中强行重塑骨骼留下的后遗症。

丹田内此刻彻底干涸。没有一丝灵气流转，干瘪的经脉犹如龟裂的旱地，稍稍牵扯便是一阵痉挛。那是在云深观一役中，为了镇压界河底的畸变尸煞，他强行引爆太乙真雷种，榨干了最后一丝本源。若非雷骨金纹护住了心脉，他此刻早己沦为红雾荒原上的一具游尸。

他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这具历经阳燧真火与雷髓锻打的紫电雷骨。

“咳……咳咳……”

后方传来老乞丐压抑在喉咙里的咳嗽声。老头佝偻着腰，双手死死护着怀里那枚残破的无舌铃。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铃铛表面微弱的昏黄光晕，在粘稠的黑暗中勉强推开三丈的视野。

光晕边缘，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青铜内壁。

远古道门用来梳理地脉的铜根，如今却成了大武帝国排泄血肉残渣的下水道。

青铜管壁上，原本镌刻的太乙聚灵阵纹早己被刮花。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肉菌和厚厚的黑泥。那些肉菌像是一条条暴起的静脉血管，随着某种未知的节律微微蠕动，甚至能看到血管壁内有细小的肉瘤在游走。

咚。

沉闷的搏动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水面猛然一震，荡开层层细密的涟漪。水底的碎骨和残渣被震得翻滚上来，擦过两人的裤腿。

张启明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用粗麻绳死死绑着玄铁桃木剑的残破剑柄。

此时，剑柄表面残留的雷击木纹理，正随着那沉闷的搏动声微微发烫。一丝极其微弱的酥麻感，顺着腕骨首透掌心。

他在心底估算着时辰。祭祀监的因果网盲区只有半个时辰。一旦时间耗尽，那些没有眼球的嗅灵犬和高阶祭祀，就会循着血引令的气味，顺藤摸瓜追到这地底深处。

他猛地加快脚步，双腿如同犁庭扫穴，强行趟开粘稠的尸水。

水声哗啦作响，在这封闭的铜管内来回激荡。

越往深处走，那股沉闷的搏动声越发巨大。到最后，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产生共振。胃酸在腹腔里翻腾，逼得人想要干呕。

老乞丐脸色惨白如纸，不得不死死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大口喘息，犹如一条被抛上岸的濒死老鱼。

前方，水流突然凝滞。

无舌铃的昏黄光晕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一堵令人作呕的高墙。

管道在这里被彻底堵死了。

那是一面由无数血肉增生组织、断肢和内脏残片纠结而成的巨大肉瘤墙。它横亘在青铜管道中央，表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半透明脓疱。脓疱内部，隐约可见未成形的眼球和扭曲的人脸轮廓。

成百上千根暗红色的触须在水中摇曳，不断吞吐着水中的尸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没路了……”老乞丐膝盖一软，半截身子几乎栽进尸水里。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牙齿止不住地打战，“这是大武内廷的血筛……专门用来吸附地脉里的怨气和死皮。活物碰一下，就会被吸干精血，化成墙上的一张脸……”

张启明盯着那面肉墙，眼底倒映着那些扭曲的面孔。

没有灵力。

无法催动雷法。

若在平时，只需一道崩劲·雷斩，将九天雷罡压缩至极点爆开，便能将其化为灰烬。但现在，他连一丝引火的雷罡都挤不出来。

咚！

心跳声再次传来，透过肉墙，震得水面炸开一团半尺高的水花。

源头就在这堵墙后面。

张启明没有退。

他上前一步，刺骨的尸水瞬间淹没到腰际。

“天师……”老乞丐在后方嘶哑地低呼，想要伸手去拉，却又畏缩地顿在半空。

张启明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腐臭的空气。

胸腔夸张地鼓胀起来。骨骼间传来细密的连爆声。

蛮横的筋骨之力在紫玉般的骨骼深处苏醒。经过雷髓重塑，他的骨骼早己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达到了雷骨金纹的初步变体。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121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