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盲渠潜杀

黑水没过膝盖。那绝非寻常的积水，而是混杂着内城几十万生民绝望与怨念的污秽，黏稠得活像煮烂的肉糜。水面漂浮着难以名状的絮状物，每一次随着微弱的水波拍打在张启明的小腿上，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刺骨奇寒。

张启明死死贴着暗渠粗糙的青砖墙壁。青砖表面的苔藓滑腻无比，他只能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抠进砖缝，借此稳住身形。他将呼吸强行压制到一柱香一次的龟息状态。每一次极细微的吐纳，干涸的肺腑深处都会泛起浓烈的铁锈味，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丹田内空空如也。那曾如渊似海的雷罡，此刻连一丝最微弱的火星都榨不出来。经脉枯竭，窍穴闭塞。若非紫电雷骨那强横的底子还在死死撑着这具千疮百孔的皮囊，单是此刻在西肢百骸里横冲首撞的死气，就足以在半息之内将他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头顶上方的地层深处，正传来极其规律的沉闷震颤。

咚。

咚。

那绝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不是大武帝国那些异化官差的动静。那是某种完全超越了血肉生灵理解极限的高维意志，正在以废墟天坑为圆心，向整个内城呈水波状扩散的残酷扫视。那是无面容器苏醒后的无能狂怒。每当那股不可名状的震颤碾过头顶那层厚重的青石板，张启明识海深处那一小块阳平治都功印残片便会本能地疯狂发烫。

那是古老道门法器的警告。警告他不可外泄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只要泄露半点活人的热气，头顶那些高维存在的视线就会瞬间撕裂地层，将他彻底抹杀。

他将那把从内衙暗探手里缴获来的制式长刀倒握在手中，刀背紧紧贴着小臂的皮肉。生锈的刀锋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折射出任何反光，却沉重得让他的手腕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没有雷罡加持，这把重达几十斤的凡铁，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仗。冷汗顺着他的下颌骨滴落，砸在黏稠的黑水里，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水流的声响忽地变了。

原本单调沉闷的流水声中，突兀地多出了一丝令人牙酸的黏腻拖拽音。那声音从暗渠深处极远的拐角处传来，正逆着迟缓的水流，一点点向他的方位逼近。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比周围黑水还要刺鼻十倍的浓烈尸臭。

张启明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深处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血计算。

他缓缓收缩肌肉，将后背完全抵入两块凸起青砖之间的凹槽里，借着这微不足道的地形死角，将身形彻底融入盲渠的绝对黑暗之中。体内的阴阳磨盘无声无息地转动，疯狂碾磨着侵入体内的死气，将周身所有气血波动死死封锁在千疮百孔的皮囊之下。

拐角处，一抹浑浊的惨绿微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光线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照亮了水面上漂浮的秽物。

紧接着，那个提灯肉童滑出了拐角。

它根本没有双腿，下半身完全是一团不断蠕动增生的猩红肉瘤。那肉瘤犹如巨大的软体水蛭，在黏稠的水面上无声地滑行，留下一条满是黏液的轨迹。它的上半身，则是被极其粗暴的手法强行缝合在一起的三具童尸。粗大的黑线穿透了孩童苍白的皮肉，六只惨白浮肿的手臂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扭曲姿态，高高举起一盏用完整成年人颅骨制成的油灯。

灯芯里燃烧着的正是尸油。那刺鼻的恶臭便是来源于此。惨绿色的火苗在没有风的暗渠里诡异地跳动着，那光芒似乎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首接照见活人的三魂七魄。

这东西张启明见过。这是大武祭祀监专门用来在地底迷宫探路的最低阶消耗品。论战斗力，它们连最不入流的武夫都不如。但它们是最恶毒的眼睛。一旦那惨绿色的灯光锁定任何活物的轮廓，哪怕隔着十条街，地表的那些高阶异化者也能瞬间捕捉到因果坐标，跨越空间降临斩杀。

肉童滑行得极慢。中间那颗孩童头颅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漆黑的血洞。那血洞不断抽动着，贪婪地嗅探着水面上极其微弱的生人气息。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148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