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镇北藩镇
风雪如刀,割肉剔骨。
京师以北一百二十里。荒原上的冻土硬得像铁,干枯的杂草被风折断,在雪地里拖出杂乱的划痕。
吱——呀——
木轮车碾碎冰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张启明脊背弓成一张绷紧的满弓,蓑衣上结了厚厚一层白霜。每一次迈步,草鞋都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带血的泥印。
太一雷浆彻底干涸。无漏金身内部,那些强行缝合的远古雷骨残骸像一把把钝刀,随着肌肉的牵扯,在五脏六腑间来回拉锯。痛觉早己麻木,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支撑着这具躯壳。
涂抹在深紫疤痕上的尸油己经冻成了硬块,死死封住了毛孔,将那一丝高维的纯金血液气息捂得严严实实。
“主子……歇一息吧。”
车板上,赵崇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他被麻绳死死捆在木板上,断膝处的烂肉被粗布裹着,渗出的血早就结成了黑红色的冰渣。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蓑衣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幕。
张启明没说话。双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推。
木轮碾过一道浅坑,车身剧烈颠簸。他停下脚步,干裂的嘴唇微启,吐出一口夹着血丝的白气。
前方五十步外,风雪被几堆黑乎乎的物事挡住。
那是十几具冻僵的尸体。
张启明压低斗笠,单手扣住腰间那把从京师死差身上剥来的生锈制式长刀,缓步靠近。
流民。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但他眼神骤然一沉。这些流民不是冻死的。
所有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平整至极的切口。没有挣扎,没有撕咬,甚至连喷溅的血迹都极少。切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伤口边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腐蚀痕迹。
“是军刀。”赵崇趴在车板上,鼻子抽动了两下,独眼猛地收缩,“刀口长三寸,斜劈入骨。不是寻常的山匪,是镇北藩镇的‘贪狼卫’。”
张启明目光扫过雪地。尸堆旁,几排比寻常马蹄大出一圈的蹄印向北延伸。蹄印深处,积雪融化成黑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藩镇军的游骑斥候,己经推到京师百里外了。”赵崇牙关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主子,贪狼卫的军阵,修的是‘人马合一’的煞法。他们不是人,是兵煞喂出来的怪物。”
张启明没理会老仆的恐惧,蹲下身,正要细看那马蹄印中的黑水。
地面,突然传来一丝极微弱的震颤。
咚。
咚。
沉闷,均匀,像某种庞大野兽的心跳。
风雪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撕开白幕,缓缓浮现。
那是一匹战马。一匹足有九尺高的重甲战马。
马首上没有皮毛,只有翻卷的暗红血肉,与冰冷的生铁面甲死死缝合在一起。马颈两侧,十几颗惨白的复眼在风雪中疯狂转动,死死锁定了张启明和那辆木轮车。
马背上,端坐着一尊铁塔般的身影。
贪狼卫斥候。
重甲包裹全身,没有一丝缝隙。头盔下,没有活人的呼吸声,只有某种黏稠液体在喉管里涌动的咕噜声。一柄丈二长的斩马刀挂在马侧,刀刃暗红,还在往下滴着半凝固的血水。
“京师的……活人。”
铁盔下传出铁片摩擦般的嘶哑声音。那声音不分男女,透着一股极度理智的疯狂。
马蹄抬起,重重踏下。
黑水飞溅。一股浓烈的军阵煞气混合着死尸的腐臭,如同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撞向张启明。
赵崇在车板上拼命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抠住木板。他知道,这斥候在用煞气称量猎物。一旦发现他们身上有半点内气波动,紧随其后的便是镇北军游骑的信号响箭。
张启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斗笠遮住了他的眉眼。他就像一个被冻僵的寻常收尸人,佝偻着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丹田干涸如沙漠,没有一丝雷罡溢出。
斥候催马逼近。丈二长的斩马刀缓缓举起,刀尖首指张启明的咽喉。
“推车的。你的身上,有内城祭祀监的味道。”
那匹异化战马的复眼齐刷刷地盯紧张启明,马鼻子里喷出一股硫磺味的绿烟。
就在刀尖距离咽喉仅剩三寸的刹那。
张启明动了。
没有真气爆发,没有雷霆闪烁。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脱胎换骨的恐怖肉身之力。
无漏金身那紫玉般的骨骼在皮肉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冻土瞬间崩碎成粉齑。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172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