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剑首遗刻
通道尽头,粘稠如水银的黑暗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中剖开,向着两侧翻卷退散。
张启明军靴落地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吧嗒,吧嗒,那是鞋底沾染的无面尸煞残血拍击青铜地面的黏腻声。随着他彻底踏出那条逼仄的甬道,周身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味骤然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硬到极致的金属铁锈味。
视野豁然开朗。这里是一座首接掏空了青铜巨剑剑柄内部铸就的庞大道宫。没有穹顶,上方是无尽深邃、连光线都能吞没的绝对虚空。西周高耸的青铜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那些铜锈并非死物,而是像某种植物的根须般,顺着金属的纹理极其缓慢地蠕动。
空气中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但张启明却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呲啦。
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黑色武袍,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裂开十几道平滑的切口。破碎的布片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被绞成比指甲盖还细碎的粉末。
游离剑气。
历经万载岁月仍未彻底消散的绝顶杀伐之气,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生吞碎玻璃的酷刑。冰冷刺骨的气流顺着气管刮擦而下,在肺腑间拉扯出阵阵尖锐的痉挛。
张启明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紫黑色的雷罡在皮肉下缓缓流转,那层附着在雷光边缘的纯白霜刃,极其蛮横地将逼近的无形剑气绞碎。即便如此,他那历经阴阳磨盘重塑、堪称完美的无漏金身体表,依然被刮擦出了一道道极其细微的白色浅痕。
大殿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十人合抱粗细的巨大青铜柱。
那是这柄镇魔巨剑真正的剑枢核心,也是承载整座大阵运转的枢纽。
然而此刻,这根象征着远古道门无上杀伐之力的青铜柱上,却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刻痕。那些剑痕极度凌乱、癫狂,有的深达数尺,几乎要将青铜柱生生斩断;有的却只是浅浅的划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这根本没有任何高深剑诀的起承转合。
只有彻底的绝望。
留下刻痕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己经忘记了所有的道门传承,只是凭借本能在发狂地挥剑、劈砍。
在青铜柱的正下方,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呈现出诡异纯白色的遗骸。骨骼中没有一丝骨髓的杂质,连骨缝都被某种极致的锋锐之气彻底填满、同化。它甚至己经不能算是人的骨头,更像是一尊用整块万载玄冰与太乙庚金混合雕琢而成的死物,正向外辐射着令周遭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森寒锐气。
远古道门剑首。
张启明在骸骨前三步之外站定。他的目光越过那具纯白色的遗骸,死死盯着青铜柱上那些癫狂的剑痕。
残留其上的绝顶杀意如实质般刺出,张启明双目一阵刺痛,眼角溢出两行极细的血丝。
紫黑雷罡在瞳孔深处流转,强行镇压住那股试图撕裂识海的疯狂执念。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死寂的目光越过纯白骸骨,死死锁在青铜柱上。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纯白霜刃的右臂。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咔咔声,他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越过虚空,将指尖轻轻抵在了其中一道最深的剑痕上。
嗡。
识海深处,仿佛有一口生锈的万古洪钟被轰然撞响。
刚刚融入九天雷脉不久的太乙庚金剑意瞬间沸腾。紫黑色的雷罡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剑痕,与其中封存了万年的残存意念产生了毫无保留的共鸣。
张启明眼前的景象轰然破碎。大殿、青铜柱、纯白骸骨统统化作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彻底撕裂的猩红苍穹。
这是一段被强行拓印在剑痕中的远古记忆,没有文字,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视觉冲击与情绪绝望。
记忆画面中,苍穹裂开。
一道绵延数万里的巨大裂口横亘天际,边缘参差不齐,露出背后令人窒息的高维虚空。
漆黑粘稠的泥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足以腐蚀万物的腥臭。
那些泥浆并非死物。在漆黑的瀑布中,翻滚着无数长满惨白复眼的触手、扭曲畸变的节肢以及大如山岳的不可名状器官。它们每一次蠕动,都在疯狂污染、同化着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草木枯萎化作白骨,江河沸腾倒灌出腥臭的黄泉。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19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