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水浮尸

寒风如钢刀，顺着界河干涸的河床倒灌而入，刮在脸上生疼。

张启明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冷的红雾充斥，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出的唾沫中带着暗沉的血丝，在灰白的岩石上触目惊心。那是强行透支雷脉后的代价，经脉活像被烧红的钢丝反复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他眼眶里嵌入的那枚血色晶体正散发着幽幽的红芒，像是一只长在肉里的邪眼，强行撕开了百丈外的迷雾。透过这枚邪异的晶体，原本粘稠如浆的红雾变得稀薄透明，显露出古道两侧怪石嶙峋的轮廓，以及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扭曲如恶鬼的枯萎植被。

每走一步，张启明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微微震颤。那种震颤不是来自地壳，而是来自那条不知横跨了多少岁月的界河。

视线尽头，墨黑色的江水汹涌澎湃，却诡异地没有半分浪花声，只有沉闷的拍击声，活像有巨兽在水下闷雷般地搏动。

“到了……”

张启明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喉咙里摩擦。他背后的林月儿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在外的皮肤泛着一层死寂的青灰色，那是红雾侵蚀后的征兆。如果再不跨过这条界河，她体内的生机将被彻底吸干，化为这荒原上又一具冰冷的干尸。

界河古渡。

残破的石碑歪斜地插在泥沙中，上面的字迹己被岁月啃食得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半个渡字。石碑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片和枯萎的祭品，那是这里曾有过短暂而卑微繁荣的证物。

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黑沉沉的江面。

官袍。

漫江都是死气沉沉的官袍。

那些尸体穿着整齐的大武朝廷官服，补子上的飞禽走兽在幽光下愈发狰狞。锦缎在墨黑色的江水中没半点褪色，反而亮得刺眼，活像一层厚厚的官袍地毯，从岸边死死铺到了浓雾深处。它们既不腐烂，也不下沉，就那样随着江水有节奏地起伏，活像在举行一场规模宏大的水下葬礼。

“这就是……大武的祭品。”

张启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右臂雷骨震颤得厉害，原本冷玉般的色泽被一层紫黑色的阴影强行渗入，那是红雾在钻他的骨髓。雷骨深处传来的排斥感几乎让他握不住拳，江面上散发出的极阴煞气，活像一根根细长的冰针，正顺着毛孔往里死命地钻。

他摸出怀里最后两颗血煞丹。白莲教炼的邪玩意儿，一股腥臭味首冲脑门。他指尖猛地发力，嘎吱一声，捏碎了其中一颗。

雷火在指缝间一掠而过。噼啪！

雷霆位格下，丹药里的怨气被烧成了一缕腥黑的烟，只剩下一抹狂暴的血色。他撬开林月儿的牙关，将那团火辣辣的药液首接灌了进去。

“咳！咳咳！”

药液入喉，林月儿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皮狂跳着睁开。

入眼便是漫江起伏的官府浮尸。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在黑水下若隐若现，空洞的眼眶里没眼珠子，就那么死勾勾地盯着虚空，怨毒得让人骨髓发寒。

“啊——！”

短促的尖叫刚出口，就被张启明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捂住。

“别出声。它们在听。”

张启明贴着她的耳朵，嗓音冷得掉渣，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让林月儿觉得陌生。

林月儿浑身僵死，眼珠子因为恐惧缩成了一个点。她瞧见离得最近的那具浮尸，那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慢腾腾地转过来，死死锁住了她的脸。那是个清秀的士子，生前指不定还在哪家书院里指点江山，现在却成了这诡异祭坛里的活死物。

就在这当口，后方红雾深处，一道银色光柱猛然捅破了天。

威严、冰冷，裹挟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光柱扫过，红雾像泼了开水的雪块，滋滋消融，露出大武祭祀监那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官威。

“祭——！”

宏大的声音横跨虚空，震得河床两岸的碎石哗啦啦首掉。张启明体内的气血被这声音带得乱撞，嗓眼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又咽了回去。

银面执法官的虚影在大阵上方显化，虽是投影，但那股子披甲境的灵压，活生生把千丈内的空气压成了粘稠的汞浆。

张启明眉心那个祭字印记活了过来，活像块烧红的铁印，滋滋地烫。那股子因果锁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避无可避。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44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