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第十二天,云念晚翘课了。
不是故意的。是睡过头了。
当然,她每天都睡过头。但今天特别严重——昨晚看云瑶的手札看到半夜,天亮才睡,醒来的时候己经日上三竿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桌上放着沈惊澜留的纸条:
“小师妹,今天师尊的剑道课,别迟到。——大师兄”
纸条下面压着一块桂花糕。
云念晚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迟到了。”她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己经迟到了两个时辰。”
团子趴在枕头上,“啾”了一声,幸灾乐祸。
“笑什么笑。走,去剑阁。”
“啾?!”
“对,现在去。反正己经迟到了,晚一个时辰和晚两个时辰没区别。”
“…………啾。”
——
剑阁。
云念晚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墨渊一个人。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本经书,手边是一壶茶。银白长发披散着,墨蓝色的眼瞳看着她走进来,面无表情。
“迟到了两个时辰。”他说。
“嗯。”云念晚在他对面坐下,一点也不心虚,“睡过头了。”
“理由。”
“昨晚看东西看太晚了。”
“看什么?”
“药老给我的笔记。”
墨渊的手顿了一下。
“云瑶的笔记?”他问。
云念晚看了他一眼:“师尊知道?”
“那本笔记,是我给药老的。”
云念晚愣了一下。
“一百年前,云瑶离开的时候,把笔记留给了我。”墨渊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就给了药老。让他研究。”
“师尊不问我上面写了什么?”
“问了你会说吗?”
“会。”云念晚认真地说,“上面写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云瑶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墨渊的茶杯停在嘴边,停了三秒。
然后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我知道。”
“师尊知道?!”
“猜的。”墨渊看着她,“你的阵法、你的思维方式、你的语言习惯,和云瑶一模一样。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云念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怕?”她问,“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我的弟子。”墨渊说,“我选的人,不会错。”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云念晚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这不是信任,是笃定。
笃定她不会让他失望。
“师尊,”她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嗯?”
“明明想说‘我相信你’,非要说‘我选的人不会错’。明明想关心人,非要说‘不许死’。你就不能正常点吗?”
墨渊看着她,没说话。
“比如,”云念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Q版的小人,银白长发,蓝色眼睛,面无表情,旁边写着一行字:“面瘫晚期,没救了。”
“这是我画的师尊。”她笑着说,“像不像?”
墨渊接过纸,看了三秒。
云念晚等着他发火。
墨渊没发火。
他把纸放在桌上,指了指上面的小人:“画得不像。”
“哪里不像?”
“我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你画成了白色。”
“…………”
“眼睛是墨蓝色。你画成了黑色。”
“…………”
“还有,”他顿了顿,“我不是面瘫。”
云念晚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师尊,你刚才是不是在开玩笑?”
墨渊没回答,端起茶杯喝茶。
但云念晚看到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确实有。
“师尊,”她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呗。”
墨渊的嘴角弧度消失了,恢复了面无表情。
“抄经书。”他说。
“啊?”
“迟到两个时辰,罚抄经书十遍。”
“师尊!我刚才还在夸你好看!”
“二十遍。”
“…………”
云念晚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拿起笔。
墨渊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经书,放在她面前。
“抄完才能走。”
云念晚翻开经书,看了看内容——《太上清心诀》。一篇很长的经文,密密麻麻的字,抄一遍至少要一个时辰。二十遍就是二十个时辰。
“师尊,”她举手,“我有问题。”
“说。”
“抄经书能提升修为吗?”
“不能。”
“那能提升剑道吗?”
“不能。”
“那能提升阵法吗?”
“不能。”
“那抄它有什么用?”
“让你记住,不能迟到。”
云念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师父,不能怼。要忍。
她拿起笔,开始抄。
第一行,字迹歪歪扭扭。
第二行,开始画圈。
第三行,她在经文旁边画了一只乌龟。
墨渊坐在对面,喝茶,看书,偶尔看她一眼。
云念晚抄到第五行的时候,开始在经文里夹带私货。
“天地有正气”后面,她加了一句“但睡觉更重要”。
“清心如水”后面,她加了一句“但床更软”。
“大道无形”后面,她加了一句“但枕头最亲”。
墨渊放下茶杯,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作者寄语] 《师尊,你耳朵红了》第 9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上官禄阁的东方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