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白”之交

阎王爷这边暂时没有问题了，西大判官身份特殊，一时半会也接近不了，他突然想到了黑白无常，这两位可以自由穿梭在阴阳两界的“大人物”。

陈顺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真正和黑白无常说上话的。

那天他从校场出来，浑身是汗，可那种刚练完刀法之后的燥热感还在，像是皮肤下面有一团火在烧。

他把腰刀归还原处，用袖子擦了擦脸，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大老黑！大老黑！”

声音尖细尖细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瓷器。陈顺回头一看，白无常谢必安正站在校场门口，歪着脑袋冲他招手，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黑无常范无救站在他身后，像一座黑色的铁塔，面无表情。

陈顺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抱拳行礼：“七爷，八爷。”

“别别别，”谢必安连连摆手，笑嘻嘻地说，“说了别叫爷，叫老谢就行。这位——”他指了指范无救，“以后你就叫老范。”

陈顺看了范无救一眼。范无救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七爷——不对，老谢，”陈顺有些别扭地改了口，“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谢必安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夸张，眼白多得吓人，“你现在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咱们哥俩巴结巴结你，不行啊？”

陈顺苦笑了一下：“老谢您别拿我开涮了。我算哪门子红人？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端茶倒水也有端茶倒水的学问，”谢必安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了陈顺的肩膀，那动作亲昵得像认识了十年的老友。

“我跟你说，能在王爷身边端茶倒水的，那都不是一般人。你看崔府君，那是什么人物？他能随便让人在王爷身边待着？他如果不点头，不认可你，就算王爷想留你都难。”

陈顺心里一动。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崔府君为什么同意让他留在王爷身边？是因为王爷开了口，崔府君不好驳王爷的面子？还是崔府君真的觉得他可以？

他没有问。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走吧走吧，”谢必安拽着陈顺的胳膊往前走，“哥俩今天请你喝酒。”

“喝酒？”陈顺愣住了。他在阴间待了这些日子，还从来不知道鬼魂也能喝酒。

“当然能喝，”谢必安看出了他的疑惑，嘿嘿一笑，“阴间的酒，叫‘忘忧酿’，喝起来跟阳间的酒差不多，就是不上头。不对，喝多了还是会醉的，只不过醉完了不头疼。”

陈顺被谢必安拽着往前走，范无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酆都城的大街小巷，来到一条陈顺从来没来过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石屋，门窗紧闭，只有最里面的一间亮着灯。

谢必安推门进去，屋里不大，摆着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鬼差。他们看见谢必安，纷纷点头打招呼，看见陈顺，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来三碗忘忧酿！”谢必安往桌边一坐，冲柜台后面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三只粗陶碗端了上来。碗里的酒是琥珀色的，透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闻起来不像是酒，倒像是煮过草药的汤。

陈顺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不辣，不呛，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那种温暖的感觉是真实的，像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

“怎么样？”谢必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喝。”陈顺老实回答。

谢必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细尖细的，在小小的酒馆里回荡。范无救坐在一旁，端起碗默默地喝了一口，放下，面无表情。

陈顺偷眼看了看范无救。这位黑无常大人，从见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坐在那里，像一块黑色的石头，沉默，坚硬，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别管他，”谢必安顺着陈顺的目光看过去，摆了摆手，“老范这个人，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你跟他说话，他理你，你不跟他说话，他能坐一整天不吭声。”

陈顺点了点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哎，大老黑，”谢必安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你在王爷身边这些日子，觉得王爷这个人怎么样？”

陈顺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王爷好，像是在拍马屁，说王爷不好，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可说“不知道”吧，又显得太敷衍。

[作者寄语] 《十日祭冤死鬼的阴阳路》第 12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子园居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