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苦练本领

刘二狗的事过去以后，陈顺在阴司的日子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他练的刀法变了，也不是他背的口诀变了，是他心里那杆秤的秤砣挪了位置。

以前他练功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能回去看惠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现在这些念头还在，可秤砣底下多垫了一层东西——范无救那天晚上说的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你得比别人强大。你强大了，他们自然就怕你了。”

他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嚼到字都化了，化成了汁水，咽进肚子里，变成了他的血和肉。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什么是强大？是刀法好？是法术高？是王爷赏识？这些都对，可他觉得不全。

尉迟雄刀法好，可他只能在阴司当将军，去不了阳间。崔府君法术高，可他整天坐在衙署里批文书，从不轻易出手。王爷倒是谁都怕他，可王爷是阎王爷，三界之内有几个阎王爷？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他自己觉得差不多的答案——强大不是让别人怕你，是让别人不敢欺负你。

怕你和不敢欺负你是两回事。怕你是因为你凶，你狠，你不好惹。不敢欺负你是因为你有本事，有靠山，有让人掂量的资本。

他要的是后者，不是前者。他不想当一个让人害怕的恶鬼，他想当一个让人不敢轻视的鬼差。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练功的劲头比以前更足了。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急，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韧——不急，不躁，一天一天的，把每一个动作练到骨头里，把每一个口诀背到梦里都不会错。

尉迟雄最先发现了他的变化。

那天在校场上，陈顺劈完了一百五十根铁心松，收了刀，站到一旁开始练凝神——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尉迟雄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顺睁开眼睛。“没有，将军。”

“那你练功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顺想了想，说：“就是想明白了几个道理。”

尉迟雄“哦”了一声，没有追问，站起来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想明白了好。想明白了就不会再犯糊涂。”

陈顺不知道尉迟雄说的“犯糊涂”是什么意思，可他没有问。他闭上眼睛，继续凝神。

凝神这一式，他练了将近一个月才过关。崔府君这个人，要求严得很，坐姿要端正，呼吸要均匀，意念要集中，哪一样差了那么一点点都不行。

陈顺被他纠正了无数次，腰板挺首了说是僵的，放松了说是塌的，呼吸快了说是喘，慢了说是憋，意念集中了说是太紧，放松了说是散了。

反正怎么都不对，怎么都要改。改到最后，陈顺觉得自己快不会坐了，连怎么呼吸都快忘了。

可他不急。崔府君说改，他就改。改了一遍不行改第二遍，第二遍不行改第三遍。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耐得住磨。

在阳间的时候，在地主陈广福家扛活，一扛就是十年，不管多重的活多脏的活，他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不是他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日子还得过，活还得干。到了阴间，这个性子倒成了他的长处。

有一天，崔府君终于说了一句“行了”。就一个字——“行”。陈顺愣了一下，差点以为听错了。

他在崔府君这儿练了这么久，听到的永远是“腰再首一点”“肩膀再松一点”“意念再稳一点”，从来没听到过一个肯定的字。今天忽然听到了一个“行”字，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崔府君。

崔府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愣着干什么？翻到下一页。”

陈顺赶紧回过神来，翻开那本法术典籍的下一页。这一页上画着一个小人，姿势跟上一页差不多，也是盘腿坐着，可两只手不是放在膝盖上了，是交叠在一起放在肚子前面，拇指对着拇指，掌心朝上。

“这一式叫‘聚气’，”崔府君说，“凝神是把你的意念稳住，聚气是把你的意念集中。稳住是基础，集中是关键。你的意念只有集中到一点，才能生出力量来。”

陈顺试着做了这个姿势。他把两手交叠放在肚子前面，拇指对拇指，掌心朝上。这个姿势比上一式难，不是因为姿势本身难，是因为他的手放上去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作者寄语] 《十日祭冤死鬼的阴阳路》第 3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子园居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