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强者自强

他稳住茶壶，退后一步，低着头，后背凉飕飕的，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他想说“没有”，可他知道骗不了王爷。

他说了谎，王爷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罪加一等。“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小的去过。”

“怎么去的？”王爷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用意念。小的把意念扎穿屏障，飘到了清河县。”陈顺老老实实地交代，一个字都不敢隐瞒，“小的没有做别的事，就是看了看那个栽赃小的小偷。他叫刘二狗，小的让他做了个噩梦。”

王爷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靠到椅背上看着陈顺。“今天有人来告状了。阳间的一个道士，说你扰民。他说有个叫刘二狗的百姓被你吓得生了病，请他去做法事。他查了你这个鬼魂的底细，查到你跟那个刘二狗有仇，说你这样不行，阴间有阴间的规矩，不能仗着自己是鬼魂就随便害人。”

陈顺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自己理亏。阴司有规矩，鬼魂不能私自去阳间，更不能随意惊扰阳间的百姓。他做了这两件事，还让人家告到了王爷面前，这是给王爷添麻烦。

“王爷，小的错了。”他跪了下来。

王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陈顺跪在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王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起来。”王爷终于开口了。

陈顺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王爷的脸。

王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下不为例。”

就这西个字。没有训斥，没有责罚，没有打入十八层地狱。就是简简单单的西个字——“下不为例”。

陈顺站在那里，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按阴司的规矩，私自去阳间是大罪，轻则打板子，重则削去鬼籍、打入地狱。

可王爷只说了西个字，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茶凉了。

“谢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深深鞠了一躬。

王爷没有再看他，低下头继续批阅生死簿，好像刚才那件事己经翻篇了。陈顺退到殿角，站在幽蓝色的灯光下，心里翻江倒海。

当天晚上，陈顺去找谢必安和范无救喝酒。三个人坐在那间小酒馆里，还是老位置，还是三碗忘忧酿。陈顺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把今天在殿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谢必安听完，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在桌上。“你说什么？王爷就说了句‘下不为例’？”

陈顺点了点头。

谢必安转头看了范无救一眼，范无救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可他的酒碗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谢必安又把脸转回来，盯着陈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别的什么。

“大老黑，你知道以前有个阴差私自去阳间，被王爷怎么处置了吗？”

陈顺摇了摇头。

“打入十八层地狱，到现在还没出来。”谢必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那个阴差在阴司当了二十年的差，比你有资历多了。他是去阳间看他老婆，就看了一眼，被巡天的天兵发现了。天兵告到王爷跟前，王爷二话不说，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陈顺的后背一阵发凉。

谢必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陈顺。“你知道王爷为什么对你不一样吗？”

陈顺想了想：“因为我黑？”

谢必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黑是开玩笑的。王爷对你不一样，是因为你不一样。你这个人，老实，肯干，不争不抢，心里装着别人。王爷看中的就是这些。他心里喜欢你，嘴上不说罢了。”

陈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他在想王爷今天说“下不为例”时的语气——不是生气的语气，也不是宽恕的语气，就是一种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的语气。

王爷把事情压下来了，替他挡了。他何德何能，能让王爷替他挡事？他一个扛活的泥腿子，死了以后到了阴间，端茶倒水劈木桩背口诀，哪一样做得比别人好？王爷凭什么对他另眼相看？

他不知道。可他心里清楚，这份情他得记住。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谢必安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你那个仇人，就是那个被你吓病了的小偷，他请了道士来告状。你知道道士是怎么告状的吗？”

[作者寄语] 《十日祭冤死鬼的阴阳路》第 34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子园居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