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陈顺心里的“疙瘩”

陈顺最近心里有个“疙瘩。”

刘二狗的事过去以后，陈顺以为王爷会冷淡他几天。毕竟有人告状告到了阎王殿，王爷虽然嘴上说了“下不为例”，可心里总归是不痛快的。

他做好了挨冷脸、坐冷板凳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王爷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就夹着尾巴做人，多干活少说话，能不出现在王爷面前就不出现，等王爷气消了再说。

可王爷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

他照常在殿上伺候，端着茶壶走进去的时候，王爷正在批阅生死簿，头都没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批。

和平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同。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少看他一眼，该喝茶喝茶，该批文批文，好像昨天那场告状根本没发生过。

陈顺站在殿角，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摸不准王爷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懒得跟他计较。

他不敢问，也不敢试探，只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得比平时更细心——茶的温度正好，点心的分量正好，连添茶的时机都比平时掐得准了几分。

一整天下来，王爷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到了傍晚，陈顺正在收拾茶具，王爷忽然开口了：“陈顺。”

陈顺的手一抖，茶壶盖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转过身，低着头应了一声。

王爷没有看他，低着头在生死簿上写着什么，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口一说：“今天这茶泡得不错。”

就这一句。然后他就挥了挥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陈顺捧着茶具退出去，走到殿门外的时候，他站在廊下，看着阴间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不是感动，也不是感激，是那种——你犯了错，人家没有罚你，也没有装作不知道，而是用一种很平常的方式告诉你：过去了，翻篇了，以后好好干。

他把茶具送到后殿，洗干净，放好，然后站在后殿的台阶上，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几张崔府君给他的纸。

纸张的边角己经被他摸得起了毛边，软塌塌的，像一块旧布。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不能再给王爷添麻烦了。

从王爷殿上出来，陈顺没有首接回住处。他去了校场。

校场己经没有人了，阴兵们早就收队了，尉迟雄也不在。空荡荡的校场上只剩下那些被劈开的木桩和石头，横七竖八地堆在角落里，像一堆废弃的骨骸。

陈顺走到校场中央，把那把尉迟雄给他的新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刀身上的蓝光在幽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没有劈木桩，也没有劈石头。他握着刀，站在空无一人的校场上，把尉迟雄教他的刀法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起手，劈砍，横扫，上挑，收刀。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水里练刀，空气像水一样包裹着他的身体，每动一下都要用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尉迟雄说过，慢练才能快用。你慢的时候能把动作做到位，快的时候才不会走形。

他练了一遍又一遍，练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练到刀柄上的绳结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校场上站了多久，他只能凭身体的疲惫来判断时间的流逝。等他把全套刀法练完了第七遍，他的胳膊己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两根被拧干了水的麻绳，又软又沉。

他把刀插回鞘里，走回了住处。

路过谢必安和范无救常去的那间小酒馆时，他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谢必安果然在里面，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只碗，一只碗里有酒，另一只碗里也有酒——空的，没有人喝。范无救不在。

谢必安看见他，招了招手：“大老黑，过来坐。”

陈顺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端起那只没有动过的酒碗喝了一口。酒是凉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像一小团火。

“老范呢？”他问。

谢必安撇了撇嘴：“巡城去了。今晚轮到他，我一个人无聊，就坐这儿喝两碗。你来得正好，陪我说说话。”

陈顺又喝了一口酒，放下碗。谢必安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可那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嘻嘻哈哈的那种，是那种“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笑。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谢必安先开了口：“大老黑，你知道我在阴司待了多少年吗？”

[作者寄语] 《十日祭冤死鬼的阴阳路》第 39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子园居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