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案情分析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温逐风和陆沉舟，还有技术队的老方、重案组的西个侦查员、以及市局派来的联络员。投影幕上放着苏晚生前的照片和现场照片，旁边还挂了一张七年前“雕刻师”案受害者的照片作为对比。
温逐风主持会议。他没有用稿子，首接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
“先说相同点。”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两名受害者的颈部都有切割伤，伤口深度和角度接近。两名受害者都是独居女性，社会关系简单，生活规律容易被掌握。两名受害者的现场都没有提取到有效的生物痕迹。”
他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再说不同点。苏晚的伤口是从右向左，说明凶手是左利手。而‘雕刻师’是右利手。苏晚没有被性侵的痕迹，而‘雕刻师’的三名受害者都有。苏晚的现场被清理过，而‘雕刻师’从来不清理。”
他关掉投影，把激光笔放在桌上。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是同一个人作案手法的变化，还是两个不同的人？”
老方先开了口：“我倾向于两个人。我刚才说了，作案习惯可以变，但核心特征变不了。左利手变右利手，这在犯罪学上是几乎不可能的。”
“除非凶手故意用非惯用手作案来误导警方。”一个侦查员说。
“用非惯用手做这么精细的切割？”老方摇头，“不可能。你让一个右利手用左手写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更别说一刀切断颈动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觉得老方说得有道理，但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雕刻师”可能还在外面，而一个新的模仿者又出现了。
一座城市里同时存在两个连环杀手。
温逐风看向陆沉舟。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陆沉舟一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一个字都没写。
“陆顾问，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转向陆沉舟。他抬起眼睛，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看着投影幕上苏晚的照片。
“我同意技术队的判断。这是两个人。”陆沉舟说，“但这两个人之间有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
陆沉舟翻开笔记本，但没有写，只是拿在手里。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这种小动作。
“模仿犯通常不会凭空选择一个模仿对象。他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关注的、甚至是崇拜的对象。苏晚的案子说明，这个模仿犯对‘雕刻师’案非常了解，了解到了解细节的程度——而‘雕刻师’案的细节，警方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
温逐风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模仿犯可能是内部人员？”
“或者他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这些细节。”陆沉舟说，“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离我们不远。”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老周支队长从头到尾没有插话，这时候开口了：“所以现在的侦查方向是什么？”
温逐风和陆沉舟同时说了一句话，但内容不同。
温逐风说：“查苏晚的社会关系。”
陆沉舟说：“等下一个受害者。”
两个人说完之后对视了一眼。
老周看了看温逐风，又看了看陆沉舟：“两个方向都走。逐风，你负责查苏晚的社会关系。陆顾问，你为什么说等下一个受害者？”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用激光笔点了一下苏晚伤口的特写。
“这个伤口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模仿犯不会只做一次就停下来，因为他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签名’。他需要反复作案来确认自己的身份——我不是‘雕刻师’，我是我自己。”
他关掉激光笔，回到座位上。
“所以他会再次动手。而且不会太久。”
散会之后，温逐风叫住了陆沉舟。
“你刚才说模仿犯可能从内部渠道获得案件细节。你想过没有，你自己也是内部渠道的一部分。”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七年前你就在案发现场。你对‘雕刻师’案的了解，比任何一个非办案人员都多。”温逐风说，“如果模仿犯是内部人员，那你也是嫌疑人之一。”
“我知道。”
“你不觉得这应该成为你回避的理由吗？”
“我回避了，谁来抓他？”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走廊里有其他同事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来。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19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