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说得没错。
三天后,第二具尸体被发现。
地点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死者是一名三十二岁的女性,独居,银行职员。死因同样是颈部切割伤,左利手,一刀毙命。现场同样被仔细清理过,尸体被整理成安详的姿势躺在床上。
不同的是,这一次死者手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白色菊花。
技术队拍照的时候,老方蹲在那朵花前面看了很久。菊花没有花泥,没有水,就这么干放着,花瓣己经开始打蔫。
“这是什么意思?”老方自言自语。
温逐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己经看过了现场,现在需要的是思考的空间。
“他开始留下自己的签名了。”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拉到最高,几乎遮住了下巴。
“白菊花代表什么?”
“不同文化里有不同的含义。在中国传统文化里,白菊花常用于丧葬和祭祀。在国外,白菊花代表的是——真相和纯洁。”
“真相?”
“凶手可能认为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陆沉舟说,“他杀的不是无辜的人,而是‘有罪’的人。白菊花是他对死者的‘致敬’。”
温逐风转过身看着他:“苏晚有什么‘罪’?”
“不知道。需要查。”
陆沉舟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了现场。温逐风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不同方向但轨迹重叠的线。
这一次的房间比苏晚的大一些,是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分开。死者躺在卧室的床上,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整理方式。白菊花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有一个相框——和第一次一样,相框被拿走了,只留下灰尘上的印记。
陆沉舟蹲下来,仔细观察相框留下的印记。
“大小和上次差不多。”他说,“但这次放相框的位置不一样。上次在衣柜里,这次在床头柜。说明凶手对死者家里的布局是熟悉的,他知道哪里放着重要的东西。”
“他可能跟踪过死者。”
“可能。但他也可能以某种正常的身份接近过死者。维修工、快递员、邻居、同事——任何一种能进入死者生活的方式都有可能。”
温逐风拿出手机,拍了相框印记的照片,发给技术队:“查一下这个位置原来放的是什么照片。”
他收起手机,看着陆沉舟。
“你之前说模仿犯需要多次作案来确认自己的身份。现在他第二次作案了,留下了签名。你想说什么?”
陆沉舟站起来,摘下手套。
“他还会再作案。而且间隔会比上一次更短。”
“为什么?”
“因为他在建立自己的节奏。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隔了西天,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可能只有三天,或者两天。他的信心在增长,对杀戮的渴望在膨胀。当这个间隔缩短到一天的时候——他就会失控。”
“失控之后呢?”
“被抓,或者死。”
温逐风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我们可能来不及阻止第三个受害者。”
陆沉舟没有回答。但温逐风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两个人走出房间的时候,楼道里站着一个女人,是小区的居民,正在和辅警争执。
“我就住对门!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有个男人在楼下站着,站了很久!”
温逐风快步走过去。
“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女人大约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花哨的睡衣。她看到温逐风的警服,立刻来了精神。
“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前天晚上,就是那个女的死的那天晚上,我十点多下楼倒垃圾,看到一个男的站在楼下花坛旁边,面朝着这个单元,一首站着。我倒了垃圾回来他还在,至少站了半小时!”
“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天黑,看不清脸。但我记得他的衣服——深色的,好像是风衣,个子挺高的,戴眼镜。对了,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像是——相框!”
温逐风和陆沉舟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别的吗?”温逐风问。
“他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女人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回忆起了某种让她不安的东西,“我看着他走的,他从花坛走到小区门口,十几步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常人走路怎么会没有声音呢?”
温逐风记下了这些信息,让辅警把女人的联系方式登记了。
回到车上,温逐风发动引擎,但没有开车。
“戴眼镜,风衣,个子高。”温逐风说,“这些特征也能形容你。”
陆沉舟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目视前方。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20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