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尸体的身份确认了。
死者叫林敏,三十二岁,银行柜员。独居,未婚,父母在外地。她的社交关系比苏晚更简单,几乎没有朋友,同事对她的印象是“安静”“不爱说话”“工作认真但不太合群”。
技术队在她的住处找到了一本日记。日记本藏在床头柜的夹层里,如果不是老方拆了柜子,根本发现不了。
日记从三年前开始写,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有些页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了。
温逐风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林敏在日记里写了很多关于“那个人”的事。她说有一个人一首在看她,从她搬进这个小区开始就有人在跟踪她。她报过警,但警察没有找到跟踪者。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又看到他了。他站在银行对面的马路上,穿一件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我不敢看他,快步走回家了。到家之后我把门反锁了,但还是害怕。”
“我觉得他可能知道我住哪里。今天在楼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今天很漂亮’。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知道是那个人。”
“我告诉了同事,同事说我太敏感了。也许我真的太敏感了。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是假的。”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于两个月前。
“今天收到了一封信,没有寄件人。里面是一张白菊花的照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想搬家,但房东说要扣两个月的押金,我舍不得。”
温逐风合上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白菊花。两个月前。
那时候第一起案件还没有发生,凶手就己经在寄白菊花的照片给林敏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敏不是随机选择的。她是被提前选中的。凶手跟踪她,观察她,给她写信,一步一步地建立联系,最后——杀死她。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不是冲动犯罪。
陆沉舟说得对。凶手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而受害者是仪式的一部分。
温逐风把日记本交给老方,让他拍照存档。
“查一下那封信的来源。没有寄件人,但邮戳应该有。两个月的记录还能查到。”
“好。”
温逐风走出林敏的住处,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这次他抽了,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
楼下围了一群人,有居民,有记者,有看热闹的。辅警在拉警戒线,有人在喊“不要拍了不要拍了”。
温逐风看到陆沉舟站在警戒线外面,身边站着小刘。陆沉舟没有在看现场,而是在看人群。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像一台扫描仪。
温逐风走下楼梯,穿过警戒线,走到陆沉舟面前。
“你在看什么?”
“找凶手。”陆沉舟说,目光没有收回来。
“你觉得自己能从人群里认出他?”
“不一定。但凶手有可能会回到现场。很多连环杀手都会回到现场,有的是为了重温犯罪过程,有的是为了看警方的反应。”
温逐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人群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骑着电动车路过的外卖员。
“你觉得他在这里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不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他的满足感不是来自于看现场,而是来自于知道我们在查他。”陆沉舟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温逐风,“他现在很可能在家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里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他在等自己的名字出现。但新闻里不会出现他的名字,所以他永远都不会满足。”
温逐风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陆沉舟,你在说他的时候,用的是‘他’。你能确定凶手是男性?”
“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无论动机是什么,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女性连环杀手极为罕见,而且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女性通常使用毒药或不易察觉的方式杀人,不会选择割喉这种高度暴力的手法。”
“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呢?”
“也有可能是一个具有男性化心理特征的女性。但这种概率很低,低到我们可以先按男性来查。”
温逐风点了点头。他承认陆沉舟的分析是有逻辑的。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问题,一首没有问出口。
“陆沉舟,你分析凶手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分析你自己?”
陆沉舟看了温逐风一眼。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29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