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起命案之后,城市进入了短暂而虚假的平静。
没有第三具尸体被发现,凶手像是凭空消失了。但这种平静比恐慌更让人不安,因为它意味着——他在等。
温逐风把办公室的窗帘拉上了。不是因为怕光,而是因为对面的写字楼里有人在用望远镜看这边。自从案件上了新闻,刑侦支队的大楼就成了“景点”,每天都有人在外面拍照。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纸条和时间线。红色代表受害者,蓝色代表嫌疑人,黑色代表未确认的信息。
白板的中间是苏晚和林敏的照片,两张照片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除了都是独居女性,除了都住在老小区,除了都被割喉——还有什么?
温逐风盯着白板看了十分钟,拿起笔在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字:白菊花。
两起案件的现场都出现了白菊花。第一次是干放在床头柜上,第二次是插在一个玻璃瓶里。凶手在白菊花的处理上花了更多的心思,说明他的仪式感在增强。
温逐风又写了一行字:跟踪。
林敏的日记证实了她被跟踪了至少三个月。苏晚呢?她有没有被跟踪的记录?她的邻居、同事、朋友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他拿起电话,打给负责走访苏晚社会关系的侦查员。
“苏晚那边,有没有人提到她被跟踪过?”
“暂时没有。苏晚的同事说她性格开朗,朋友多,没有提过被人跟踪的事。但我们还在查,也许有人知道但没说。”
“重点查她过去半年的行踪。有没有固定的路线,有没有经常去的地方,有没有人说过‘有人在看她’之类的话。”
“收到。”
温逐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全是案子。白菊花,相框,割喉,清理现场,左利手,二十五到三十五岁,有正当职业。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拼图一样试图拼在一起。
但有一块拼图始终放不进去。
陆沉舟。
他出现在七年前的案发现场。他和苏晚有经济往来。他的号码出现在林敏的通话记录里。他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制造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但同时——他的手机定位显示案发时他在家。他的轨迹简单到无可挑剔。他主动申请过回避。他在会议室里说“如果我要杀人,我不会让人发现尸体”。
这句话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说的,可以理解为“我不是凶手”。但如果是一个犯罪心理学专家说的,也可以理解为“我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方式杀人”。
温逐风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己经凉了,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他想起温棠今天在支队等候区的表情。那种恍惚,那种迷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温逐风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文件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温棠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比如“离陆沉舟远点”。比如“他是个危险的人”。比如“我担心你会受伤”。
这些话他都说过了。但温棠的回答是——“我己经二十西岁了。”
是的,她己经二十西岁了。她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他不能替她做决定,不能替她过人生。
但他可以在她受伤之前,把伤害她的人送进监狱。
温逐风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在白板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陆沉舟——待定。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个提醒。
不要被他带偏,也不要被他带跑。
他是嫌疑人,也是顾问。
他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唯一能抓到凶手的人。
温逐风站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己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某种信号。
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在等。凶手也在等。
就看谁先动了。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30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