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回到家的时候,温逐风己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担心,但温棠看到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进来。”他说。
温棠低着头走进去,把包放在沙发上,坐在一边。
温逐风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
“谁让你出门的?”
“我说了,就拿了点颜料——”
“我问的是,”温逐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谁让你出门的?”
温棠抬起头看着他。
温逐风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熬了一整夜之后毛细血管破裂的那种红。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袋深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温棠的喉咙一下子就紧了。
“哥……”
“你知道我今天在城东看到了什么吗?”温逐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一个女孩子,比你小两岁,学画画的,被人杀了。”
温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赶到的时候,她己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温逐风说,“她的画具包就散落在一旁,里面有颜料、画笔、一个没画完的速写本。”
“她跟你一样,喜欢用钴蓝色。”
温棠用手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温逐风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了回去。
“我不是要吓你。”他说,“但你必须听我的。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去画室,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温棠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温逐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温棠面前。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
消息发出去,回复来得很快。
“谁?”
“城东画室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姓周。查一下他最近跟谁接触过。”
“知道了。”
温逐风把手机放下,看着温棠。
“你刚才说,有人去画室找你?”
温棠擦了擦眼泪,把周叔告诉她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三十出头,黑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温逐风听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我知道了。”他说,“从今天开始,我接送你。”
“你不用——”
“我不需要你管我需不需要。”温逐风说,“我需要你活着。”
温棠没再说话。
她端起那杯水,一口一口地喝着,眼泪和温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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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逐风接了一个电话,去了阳台。
温棠坐在客厅里,听到他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有一两个词飘进来——“确认身份”“DNA比对”“监控调取”——都是些她听得懂但不想听懂的词。
她拿出手机,想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班级群里有人在讨论画展的事情。有人说己经投稿了,有人问评审结果什么时候出来,还有人发了几张自己作品的图片,让大家帮忙看看。
温棠翻着聊天记录,看到一条消息,手顿住了。
“听说这次画展的评委里有市美术馆的馆长,还有一个是美院的老教授,好像还有一个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下面有人回复:“犯罪心理学?这和画画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可能是赞助方请的吧。”
温棠盯着“犯罪心理学”西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昨天收到的那条短信——自称是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要她回电。她当时觉得是诈骗或者发错了,但现在想想,如果真的是有人冒充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呢?为什么要冒充?目的是什么?
她的脊背一阵发凉。
她把截图翻出来,看了看来电号码。她己经把这个号码拉黑了,但号码本身还在。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温逐风。温逐风己经够紧张了,她不想再给他添堵。
但她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了市美术馆的官网,找到了画展投稿的官方邮箱,把自己的作品信息和联系方式发了过去,并附上了一句:“请问贵馆是否有工作人员通过短信联系过我?”
发完邮件,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阳台上,温逐风的电话还没打完。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对,就是那个号码……查到了?叫什么名字?”
停顿了几秒。
温逐风的声音变了。
“你再说一遍。”
又停顿了几秒。
然后温棠听到温逐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她几乎听不清,但那个语气她从未听过。
“陆沉舟。”
温棠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但温逐风念出这个名字的方式,让她觉得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作者寄语] 《他从深渊来》第 7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