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图谱疑云
雨声断了。
檐角垂下的浊水,吧嗒、吧嗒,精准地砸进那潭死水里。陈年尸臭混着一股子霉烂的土腥气,从暗处翻卷上来,死命往鼻孔里钻。
老乞丐缩在阴影深处,指头粗的断炭在残片背面疯狂游走。沙沙声刺耳,活像万千只白蚁在啃噬朽木。细碎炭屑簌簌而落,在湿冷石缝间铺开一层薄灰。
张启明脊背死死抵着墙。砖石渗出的凉意像冰针,激得他浑身肌肉一阵痉挛。左腿雷骨处,灼烧感正顺着骨髓往上钻。不是疼,是某种烧红的钝器在神经上反复碾压。每喘一口气,那股劲儿就往骨缝里狠拧半圈。额角冷汗细密,顺着鬓角滑进脖颈,拉出几道冰凉的湿痕,活像几条滑腻的蛇。
他合上眼。
识海中的青蓝光晕己黯淡到了极致。雷神法相盘踞在干涸的灵气漩涡上方,每一息吐纳,都带着一股子油尽灯枯的枯竭。
老乞丐终于松了手。
断炭笔啪地砸在地上,在寂静盲廊里摔成几瓣。
残片上布满了交叠扭曲的线条。层层嵌套的圆,从外廊一路收缩进最深处的牙根库。齿阵节点密如蚁群,看得人眼晕。入口处的三道齿门被重重勾勒出来:外齿、中齿、内齿。每一圈齿线上都布着十个坑洼不平的凹点。老乞丐在旁边歪歪斜斜地刻了几个模糊数字,标着鸣响频率和校验阈值。
张启明伸手接过那张发脆的残片。
指腹划过粗粝炭痕。脑海中浮现出盲廊深处那三处梅花暗记。在那潮湿阴冷的砖缝里,他曾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标记,此刻与图纸上的扣气节点分毫不差地重合。
二十三个标记点。二十三个随时会炸开的雷区。
“巡侦线七处,校验线十六处。”老乞丐指着那些点,喉咙里咕噜作响,“每处都得扣气才能瞒过去。错一个,咱们就得被嚼成肉泥。”
“你绘图很快。”
“几十年了。”老乞丐嘿了一声,吐出一团浓白雾气,“执事院的底子,还没丢干净。”
张启明盯着残片边缘。这本是完整齿库图的一部分,可西边都有火燎痕迹。内齿承撞角那个位置,炭化得最厉害,参数糊成一团焦黑。
“残片是你抄的那份?”
老乞丐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在阴影里晃动不定:“三个月前抄来的。原件在绣坊后巷,早烧没了,就剩下这点灰。”
张启明没说话。
他指尖微颤,指缝里漏出一缕极细的砂号灵光,对着那个烧焦的位置轻轻一弹。
嗡——
细微到极点的鸣叫。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指甲拨动。震动顺着残片传回掌心:三声一组,七息一换,如钟摆般刻板。
不对。
张启明眉头猛地锁死。预期中那个三声不成声的回落并没有出现。原本该有的承撞角迟滞,硬生生错位了两息。
他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老乞丐脸上。
“这个参数,你抄错了。”
老乞丐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那身破烂得像麻袋一样的衣角:“什么?”
“内齿承撞角的迟滞,你多写了半息。”
老乞丐接过残片,手指在那烧焦边缘反复抠弄,炭屑簌簌落进了脚下的水洼:“可能是我老糊涂了,记差了。”
“不是可能。”
张启明盯着他,声音冷得像盲廊里的死水,“是三声半,不是西声。”
廊道里死寂下来。水滴砸在地上,每一下都重得惊人,活像砸在人的心坎上。
良久,老乞丐低着头问:“那你告诉我,正确的应该是多少?”
张启明没回答。
他捡起地上的断炭,在图纸空白处划下三道波纹般的弧线。第一道长,第二道短,第三道更短。三线之间的间隔平滑如镜。
“三声,每声间隔七息。”他指尖点在最后那道弧线末端,“这里,迟滞半息。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是齿库的呼吸。”
老乞丐盯着那三道波浪,指尖抖得厉害,半截炭笔被他捏成了粉末。
“你见过真的。”他喃喃着,嗓音干裂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在盲井试过。”
张启明眼前浮现出那口暗渠交汇处风孔后的盲井死寂,“砂号三点,正鸣预演。数据不会骗人,骗人的只有你。”
老乞丐猛地抬头,眼里那层浑浊被硬生生撕开,亮得惊人。
“那你打算怎么用这个参数?”
“内齿自检需要一个缺齿的假象。”
张启明指关节扣了扣那处残迹。碎砖屑落进水坑,溅起几个细小涟漪,“如果我用砂号三点共振,造一个缺齿的动静,齿阵会立刻启动自检协议。那三息半的空窗,就是我们反拨嗅脉的唯一活路。”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10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