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祭坛高耸

青州府的城墙由铁汁浇筑黑岩而成，高达百丈。这道铁壁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青紫，粗糙的岩面渗出陈年盐碱，铁矿原石般横在平原尽头。城头没有旗帜，只有一排排被海风吹干的人皮口袋，里头塞着干草，风一过就发出沉闷的扑打声，草屑从皮囊的眼眶里漏出来，糊在城墙的缝隙里。

张启明躬着腰，双手死死攥住板车的木柄。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的老茧，带来一丝真实的钝痛。他现在是阿西，外城收尸队的编外杂役。

前面的拉车老汉身子矮得几乎贴地，脚后跟在黑褐色的冻土上蹬出深坑。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吐出一口浓痰，砸在地上还没散开就被无数只草鞋踩成泥浆。老汉背上的麻衣被脓血粘死，每走一步，皮肉撕扯布料的声音就在静默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活像生锈的锯条在锯木头。

张启明没吭声，只是低头盯着地上的脚印。

左腿深处偶尔传来一阵细密的攒刺感，那是九天雷脉在修复断骨后的生理余振。虽然雷髓己经洗去了煞气，但重连的经脉还没完全习惯这种强度的负荷，每走百步，脚踝就会不自觉地轻颤。这种战栗被他巧妙地掩盖在蹒跚的步态里。

他身上的麻衣浸透了乱葬岗的腐臭，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腐肉、潮湿泥土和廉价烧酒的复杂气味。这种气味在城门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守城的兵卒捂着口鼻，用长枪末端厌恶地拨拉了一下板车，像赶苍蝇一样侧过身子。

“阿西，听说今晚那批货成色不错？”旁边的独眼杂役凑过来，独眼里布满血丝，喉结上下滑动，“要是能顺两块带油水的肉，换了铜子，咱们去翠红楼摸摸那新来的……”

“那是给大人们的祭品。”张启明声音沙哑，嗓子眼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你想变成下一辆车上的货，就继续说。”

独眼打了个冷战，脑袋缩进破烂的领口，再也不敢吭声。

车队吱呀着驶入瓮城。

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香气顺着瓮城的甬道倒灌进来。

那不是寻常的油脂香，而是骨髓在高热下炸裂、皮肤焦化出的甜腻。张启明微微垂头，透过凌乱的湿发，目光扫过外城街道。

街道宽阔得有些荒诞，两侧挂着的灯笼透出惨红的光。灯影下，一排排摊位热气腾腾。

摊主们挥舞着剁骨刀，案板上横着的不是猪羊，而是剥了皮的人。

有个被剔去了西肢的躯干还在案板上微微抽动，红白相间的肌理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油珠。另一个摊位上，一副完整的心肝被铁钩挂起，还在有节奏地搏动，滴下的鲜红汁水在白瓷碗底聚成一滩。

身穿绸缎的食客们拿着银筷，在这些货物间挑挑拣拣。

“这块腱子肉不错，有劲道，切三斤。”

“老板，这心肝颜色不正，怕是中了毒的？”

“客官好眼力，这是练了黑煞掌的武师，这黑纹那是煞气入骨的精华，吃了最是壮阳！”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夹起一块还在冒烟的肝脏，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在洁白的领口洇开一朵暗红的梅花。他闭着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愉悦而微微颤抖。

张启明感觉胃袋猛地收缩，一股酸水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的血腥在口中扩散，强行压下了生理性的呕吐。

这大武王朝，没有盛世，只有一张张张开的嘴。

人不再是人，是食材，是炼丹的引子，是祭坛上的燃料。

“这世道，想活成个人，就得先学会怎么不被吃。”拉车的老汉突然顿住脚，声音低得像是在地底下爬行，“阿西，记着，咱们是收尸的，不是案板上的肉。”

张启明抬眼盯着老汉佝偻的背脊，那层烂了的皮肉下，隐约有股晦涩的气息在流动。

这老头佝偻的肩胛骨在麻衣下微微颤动，频率与脚下的步频形成一种奇特的律动。

但他没时间深究。

穿过外城，那股甜腻的肉香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肃穆的铁锈味。

内城的城墙通体暗红，墙根处积攒着厚厚一层暗紫色的污垢，那是鲜血反复浸泡、阴干后结成的血痂。城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呈金字塔状，每一根作为地基的白骨都剔透如玉，在夜色中散发着森冷的荧光。那是修士的遗骸，只有被至阳灵气洗练过的骨骼才会这种成色。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52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