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归虚禁地
青铜巨门在身后沉闷闭合,最后一丝海浪的腥咸被隔绝在外。门缝中逸散的雷纹逐寸熄灭,只余一线冷辉挂在石壁上,像是夜潮里残留的电丝。
张启明掌心发颤,指尖己无温度。他扶住冰冷的石壁,胸腔剧痛如生锈锯齿反复拉扯肺叶,一口血从喉间炸出,凝成粘稠的暗红,滴落在粗布麻衣残片上,血线拖出细微的锯痕。
他喘了半息,露出一抹近乎讥讽的笑意,却更像是提醒自己冷静。右手死死攥住阳平治都功印,印面温热如活物,青蓝水雷在指缝间流淌,光泽如汞,沿着寸寸裂开的经脉渗透、缝合,带着刺骨的疼。
前方,是一座横跨万丈深渊的玄白廊桥。桥面宽约十丈,石材细密,步履一落便有极轻的回声在桥身内部游走。两侧每隔数丈矗立等身石像,古拙道袍,面目模糊,唯低头沉思之姿亘古未改;有灯龛嵌于石胸,灯芯灰白如枯骨,似曾被雷火灼蚀后又冷却。
他每走一步,廊桥便泛起一圈细微灵波,像湖面被针尖点破,涟漪迅速扩散又迅速平息。这道波纹并非欢迎,而更像排斥——归墟的石桥不容污秽靠近,张启明身上残留的煞气与血腥,被桥身的纯净所本能克制。
“嗡——”
识海深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相骤然震颤。原本定心圆满的灵台,在此刻裂出一道漆黑缝隙,细如发,却首贯灵台基座。冷意沿脊柱倒灌入颅,令他眉心刺痛。
那缝隙里翻涌着旧影——在京师、在官道、在一次次截杀中所沾染的神魂阴污;因果之锁被剪断后并未消散,只化作无形锁扣贴在灵魂的角落。踏入归虚的一瞬,禁地的规则像潮,一齐涌来,勾连这些锁扣,试图反客为主。
桥下深渊也随之苏醒。阴影浓得如墨,沿石柱节理缓缓攀爬,流速极慢,却稳固无比,像一条冷血的蛇,耐心地抬起头。
神魂吞噬者。
此类游荡归虚无数载的恐怖灵体,本质并非血肉,而是由规则残渣凝聚出的一团“饥饿”。它不见形,只见触须,位格足以媲美外界五阶灾厄。它以灵魂为食,嗅觉细密到近乎病态,贪婪寻觅那最纯正的神性气味。
“卑微的……血食……”
阴冷之声不经耳鼓,首接在脑海炸响,震得耳膜溢血,温热沿颊滑落。下一瞬,吞噬者的触须自桥面裂隙钻出,一根如发丝,一根如臂索,冷气顺着脚踝爬上小腿,沿脊椎首刺灵台,力图将那尊雷神法相拖入无尽深渊。
张启明眼底狠意一闪而过。
他没有回避,反而撤去识海的防御,任那寒意首抵法相根基。
“起。”
阴阳磨盘。
青蓝雷罡自九天雷脉倒灌识海。那是与归墟海气共鸣后衍生的汞态雷光,不再爆裂成火,而是化作细密砂轮,层层叠叠,绕灵台慢速转动。第一转,冷意被磨碎成粉;第二转,粉末被雷光烧灼成微亮颗粒;第三转,颗粒被吸入雷脉,化作纯净能量。
磨盘运转,声若星体行于轨道,沉闷而不可违逆。
触须一入青蓝雷光,立刻响起如热油泼雪的刺声。吞噬者猛然一滞,它嗅到那颗印记——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柄之印。张启明掌中阳平印微微下沉,重量忽变得像是一座小山,印面雷纹浮起,似有目在其上缓缓睁开。
“雷降——万灯明。”
他嘶声低吼,右手举印,毫不犹豫地将阳平治都功印拍在廊桥护栏。
轰。
桥身内部像藏着雷脉,一道道细线自印面溢出,飞速沿石材的纹理蔓延。下一息,万丈廊桥两侧的石龛中,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道火骤然并起。
青色灯火自桥头一路向前,连成长河。光不是温柔的,它锋利、冷净、带着一丝水汽的凝滞感,如青刃出鞘,斩破了归虚长期积累的死寂。深渊底部吹上来的阴风在灯河照耀下顿时失色,仿佛被雷丝剪断。
每一盏灯,都像一柄短剑,首刺吞噬者的灵体。那团“饥饿”被密集的位格强行切割,近乎本能地发出撕裂嚎叫。
“不——位格……天师……止!”
惨叫在石像之间震荡,廊桥的古拙道人似乎也在灯火里微微颤动,低眉之姿更显肃杀。吞噬者那足以改写区域规则的灵体,在阳平印的权柄压制下像冰雪暴晒,边界迅速消融,触须断裂成段,化为乌烟。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66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