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海上迷踪

雨在天水关外海变得粘稠起来。

那不再是寻常的雨，而是夹杂着腥咸海气与陈腐煞气的黑丝，一缕缕坠入海面。没激起浪花，反而活像墨汁渗入温吞的油脂，沉得发腻。

张启明坐在一艘几乎快要散架的走舸上。右手五指死扣住木质船舷，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痂，那是京师突围时生生抓挠青砖留下的痕迹，如今被黑雨一淋，又泛起股铁锈味。每当船只随波一晃，他的胸腔里就传来沉闷的摩擦声，断掉的肋骨茬子正顶在肺叶边缘，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吐刀片。

“咳……”

一口带电的血沫喷在甲板上。细小的蓝色电弧在血泊中挣扎着跳动两下，终究熄灭在漆黑的雨水中。

脏腑的伤比预想的还要重。张启明闭目内视，原本霸道的九天雷脉此时萎缩如枯藤，唯有右手掌心的那枚雷纹，在贪婪吸吮着归墟的海气。那纹路正从炽白转为诡异的青蓝，像流动的汞，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丝刺骨的凉意，勉强压制住肺部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

走舸驶入了死水区。

这里的海水不再流动，甚至没有声音。西周的迷雾浓得活像实体，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嚼碎。海浪消失了，只有船底木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在死寂中硬生生豁开一道裂口。

张启明识海微震，天师法相缓缓睁开一丝缝隙。那一对威严的眸子斜睨而下，溢出的金芒如针尖般扎入下方的虚空。

他看到了。

在走舸下方千丈处，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横贯而过。那是一头畸变的深海利维坦，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的肉瘤，数以千计的巨眼在中无意识地开合。每一下开合，都伴随着一种让理智咯吱作响的疯狂嗡鸣。

位格压制。

这孽畜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寻常武者的护体气劲瞬间溃散。

张启明没动。他的肋骨在京师被那尊绯袍内侍一掌拍断了三根，碎裂的骨茬正顶在肺管子里。

巨兽感应到了上方的一丝生机。它那长满吸盘与尖刺的触手如巨型海蛇般破水而出，带着排山倒海的腥臭，首扑这艘孤舟。海水被触手疯狂挤压，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张启明缓缓摊开右手。那枚残缺的阳平治都功印虚影在掌心浮现。

“雷……降。”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权柄。

掌心的青蓝色雷光没有爆发，而是顺着船舷滑入海水中。那一瞬，方圆百丈的海水仿佛被某种至高的规则强行驯服，瞬间平复如镜。狂暴的触手在触碰到那层雷光的刹那，猛地僵首。

那些粘稠的、带着倒刺的吸盘剧烈抽搐，墨绿色的粘液滴落在海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巨兽数千只眼睛同时收缩，瞳孔中映照出的不是雷霆，而是某种跨越万古、名为正统的威压。

那是龙虎山统御万灵的律令。在这个诡异横行的时代，这种来自上古的法度，对于异化的妖物而言，无异于最酷烈的毒药。

巨兽发出一声沉闷而惊恐的哀鸣，百丈长的躯体疯狂扭曲，竟是不顾一切地沉向深渊。它掀起的余波冲击着走舸，船身剧烈摇晃，张启明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带肉碎的鲜血。

他收回手，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刚才那一瞬的位格激发，抽干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丝灵力。雷脉中传来的空虚感，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坐姿，整个人在船尾，大口喘息。

走舸继续漂流。在这片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死水区，孤独感像潮水般漫过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船头撞上了某种坚硬。

当迷雾被最后一丝雷光撕裂，一座高达万丈、仿佛撑起了整片深海的青铜巨门赫然耸立。

巨门通体暗青。斑驳的绿锈如冻结的时光，层层叠叠堆积在厚重的门页上。门面上刻满了早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云纹与雷符，每一道线条都像一柄钝刀，在视网膜上刻画出蛮荒与悲凉。

归墟。众神与规则的终点。

张启明仰着头，在那万丈铜门面前，他只觉浑身骨骼在咯吱作响，那是被极致的重量强行压迫的反应。铜门散发出的威压沉重如山，压得他不得不弯下腰去。

就在此时，他目光一凝。

[作者寄语] 《大武天师：肉身成圣，神目诛邪》第 6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老虎伍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